林怀章深知朝廷招惹不得,自己这样的商户看似富甲一方,明里暗里也有不小的权力,可以用金钱撬动不少官员为自己办事,胆子大一些的,与江湖势力勾结,寻常地方上完全可以做个土霸王。 但土霸王再厉害,碰上国家机器,那也只有粉身碎骨一条路可走。 这是林怀章对于朝廷发自骨子里的畏惧。 但终究,他没有亲眼见过。 现在,他真正见识到了国家机器的力量。 朝廷要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 朝廷下定决心铲除的人,不管他背后有多大的势力多根深蒂固的底蕴,也只有顷刻之间灰飞烟灭这一条路可走。 认知归认知,再深刻的忌惮,也不如亲眼见证时来的震撼。 入目满眼的刀枪剑戟,锦衣卫冷酷无情的脸和那闪烁着寒光的武器,还有悲惨哀叫的商户,其中有一些,还是与林怀章有生意往来的旧相识,亲眼看到的这一幕幕,让林怀章脚底板陡然窜起了一股凉气。 “你,你们如此残暴,便不怕百姓反抗吗?”林怀章鼓足勇气,问道。 这不是质问,他只是疑惑,疑惑锦衣卫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如此霸道。 胡斐的心情似乎不错,他狞笑一声说道:“反抗?谁敢反抗?谁敢不要脑袋了就尽管来反抗,再说了,我们对付的可从来不是那些穷得叮当响的百姓,而是你们这些商···” 胡斐的话还未说完,街对角的一处豪宅之内,骤然爆发出喊杀声还有一个男人绝望到骨子里的怒吼声。 “陈家儿郎们,锦衣卫的朝廷鹰犬摆明了不给我们家留活路,就因为我们从钱庄里取走了本就属于我们的银子,他们就要对我们赶尽杀绝!陈家儿郎可以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凡是陈家子弟,随我动手!杀光这些鹰犬,逃出外面去,天大地大,只要有银子,哪里不能安身立命,总比在这里被他们当成猪狗屠杀得好!”m.biqubao.com 一声怒吼,激愤非常,听得旁人个个胆颤。 林怀章也胆颤。 他听得出来,这是陈家家主陈宪的声音,陈家,主要做茶叶生意,一条商路自南方贯穿到黄河以北,数个省份都有他们的踪迹,是当地不比他林家弱的大家族。 而这样的话,刚才若不是他拦着,也必然要从自己弟弟林怀玉的嘴里说出来。 林怀章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胡斐。 胡斐狰狞一笑,脸上全是杀气,他毫不犹豫地下令道:“左右,过去把这些不知道死活的狗东西全部砍死,一个不留!” 附近的锦衣卫闻言立刻应声,一个个二话不说凶神恶煞地冲进了陈府,不多一会,里面就传出来了互相打斗的碰撞声还有叫骂声。 但陈家的战斗能力显然不可能和锦衣卫对拼,不多一会,叫骂声就变成了惨叫声,之前的打斗声,也变成了单方面屠杀的凄厉哀嚎。 “带你去长长见识?” 胡斐突然一句话传来,都不等林怀章拒绝,他已经被胡斐拎小鸡一般拎起来,走向那大门敞开的陈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829/7261553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