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声辩解道:“胡千户明察,虽然林家的确把存在钱庄的银子取了出来,但从来只管自己的事情,绝对没有对外散布过半句谣言,更加没有说过朝廷钱庄的半句坏话,这是有人栽赃啊!” 林怀章说的的确是肺腑之言。 林家去把银子取出来,的确是受到了压力,而和他接洽的人,也有意无意地透露过让林家把这件事儿在民间宣扬开的意思,但林怀章哪敢,本来强行去取银子就是得罪朝廷的事,再散步谣言,这不是把朝廷往死里得罪? 所以林怀章还是留了一手,装傻充愣假装没听懂,对方倒真也没强求。 可没过一会,民间便四处出现了类似的传言,以至于一发不可收拾,百姓排着队去钱庄取钱。 林怀章知道这是金陵那只大手在幕后操纵的,而对方的手笔极大,一张开手就在全国范围内嫌弃了波涛,苏杭,不过是对方搅起无数水花中的一朵罢了。 胡斐意味莫名地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信了林怀章还是没信。 不过信不信,其实都不重要。 “来人。” 胡斐淡淡地下令,“林怀章造谣生事,妄议朝政,企图蛊惑民心,把林怀章给本千户绑了,然后查封林府,无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林府半···” “等等!” 林怀玉怒吼一声,说道:“凭什么抓我大哥还查封林府!?” 胡斐态度冷淡下来,说道:“本千户说的话你没听懂?林怀章造谣生事、妄议朝政、企图蛊惑民心,这三项哪一项不是大罪?” 林怀玉攥紧拳头怒吼道:“你们这是欲加之罪!我们林家从来老实本分,怎么可能做出你说的事情?说白了,你们不就是因为这些银···” “怀玉!” 林怀章一身厉喝,打断了林怀玉的话。 “你找死不成?” 林怀章死死瞪着林怀玉,压低声音说道:“眼下他们抓的只是我一个,你要是再多说,那么林家上下鸡犬不留,那时候你才满意!?” 林怀玉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怀章,颤声道:“大哥,难道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抓走?他们还要查封林府,一旦被查封了,我们···” “别说了!” 林怀章打断林怀玉的话,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胡斐说道:“胡千户,锦衣卫的命令,我们必然全部执行,我会让林家人完全配合,该查封的查封,而我也会跟你们走,但是求胡千户看在往日那点香火情的面上,能容我跟我弟弟交代两句。” 胡斐看了林怀章兄弟俩一眼,没吭声,但默默地后退了一步,算是答应下来。 林怀章深吸一口气,给胡斐送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拉过林怀玉到一边,低声说道:“怀玉,现在起,林家的担子就要压在你身上了···” 林怀玉眼眶一红,兄弟俩感情极好,得益于已死的林老太爷早年教育得当,他们兄弟之间也没有争夺家产的事情发生。 可也正是因此,让林怀玉眼睁睁地看着林怀章被带走,是一件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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