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北的话,给了吴用极大的压力。 他忍不住问道:“你们如何笃定燕云十六骑一定会到这里来?” 嗤笑一声,苏平北说道:“从来没有笃定啊,只是可能性极大罢了。” “如果留在原地,要么他们就是准备投降,束手就擒了,要么就是打算负隅顽抗到底,直接从军营朝着殿下那边杀过去,但他们不是你笨蛋,殿下那边布置了多少后手,他们都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别的不说,光是那三十万金军就能摧毁他们这么做的勇气,除了这两者之外,他们留在那还有第三个可能么?” “既然不想投降也不敢找殿下复仇,那么他们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投靠辽军了。” 见吴用满脸震撼,眼里全是不可思议的神色,苏平北叹道:“吴将军,我看你作战的确勇猛,是一员猛将,也证实了殿下所说,抛开政治立场不谈,燕云十六骑的确不愧为帝国最精锐的骑兵部队,敢打能打会打,这三点全国能拉出来的部队屈指可数,殿下是惜才,我也是不忍看你误入歧途,多跟你说两句。” “你仔细想想,从定计死守隋阳县,到殿下拿来了你铁浮屠一场战斗的指挥权,再到命你接应我出关,现在我们这的这一仗是打完了,而殿下那边也动手差不多了,铲除宁王,对付燕云十六骑,整个计划是连成一串的,可见殿下早就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所有人都以为殿下死守隋阳县是为了拖住辽军不让他们有进攻榆林府的机会时,殿下真正图谋的是平掉整个宁王的势力。” “而这一点,现在已经成了大半。” “如此大的局,所有人都被牵连了进来,如今木已成舟,你还在坚持些什么?你一个人又能力挽狂澜么?你真的要带着你的一万弟兄,一条道走到黑?” 苏平北的话,让吴用面色极其纠结和挣扎。 而话已至此,苏平北也没再多说,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站着,留下时间和空间让吴用自己琢磨。 此时此刻的吴用,回头看了看那些正关切地注视着自己的铁浮屠将士们,再看看苏平北身后的那些秦军,突然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以此时双方的实力对比,他可以轻松地碾压苏平北等人,然后···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对付苏平北容易,但难对付的从来都不是苏平北,而是背后那位远在天边,掌控了一切的太子殿下。m.biqubao.com 尽管太子不在,但吴用又感觉周身无时无刻不充斥着他的影响力。 自己要是反了苏平北,接下去要面对的就是无休无止的逃亡,一直到自己身边的弟兄们全部个个战死,然后轮到他。 投奔辽军? 吴用没那么傻。 他知道这是一条必死的路,而且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吴用纠结和挣扎的时候,卧龙山方向,大批人马急行军的脚步声,轰隆而至。 吴用猛地抬头,见到山林之间旗帜招展,那旗帜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燕云十六骑军旗。 此时此刻,吴用心头只剩下了一个感觉···太子,当真料事如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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