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衙门内,周长寿和周平安站在徐长青所办公的庐值门口,看着里头堆积如山的公文和信件,感觉实在没有迈脚的地方,只好婉拒了徐长青盛情相邀的热情。 “是我唐突了,哈哈。” 徐长青尴尬一笑,摊手说道:“实在没办法,眼下朝廷六个大部门,唯独户部最忙,到处都要银子,每天睁开眼都是各种加急催促要银子的公函,连晚上梦里都是一双双手伸到我跟前来,实在是过于忙乱,这些公文,还是已经处理掉了一部分的,剩下的,实在是没办法了,二位,到隔壁茶室一叙吧。” 见满脸倦色的徐长青从堆积如山的公文中艰难地走出来,周平安说道:“徐大人,公务自然是重要,但身体也很重要,观你气色,比之前我离京时候差了不少,才几个月的光景,却好像苍老了两岁,还是多多保重才好。” 徐长青对周平安拱手说道:“多谢周大人关心,但没办法啊。” 叹了一口气,徐长青说:“眼下国库里就那么点银子,但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下面的官署到不是不知道为我分忧,但无奈手里头能分配的银子就那么一点,总数少了,出手就自然更小气和谨慎,以前富裕的时候,寻常几万两银子的拨付,下面自己做主就行,用不着我亲自过问,但现在朝廷就那么一点银子,便是几千两的拨付,也要我与两位左右侍郎商讨才能定下来,如此效率自然就慢了下来。” “可地方上要用钱的可不管那么多,他们只管往京城里送公函,要么是催促的,要么是更改预算的,这边效率提不起来,那边因为效率慢而更加急躁,这事情可不就是堆积了起来。” 说话之间,徐长青已经把两人带到了茶室,命人奉茶上来之后,徐长青连忙问:“殿下可还好?” 周平安点头道:“殿下一切都好,战事也还算是顺利,其实若不是钱庄这边突然出了岔子,殿下是打算亲自回来再处理的,但眼下这情况,眼看是拖不下去了,所以就让我们两人先回来。” 徐长青欣喜道:“两位可有带回银子来?” 周平安奇怪地看了徐长青一眼,道:“银子自然是带了的,否则这一路我们兄弟二人沿街乞讨要饭过来不成?赶到了京城,身上约莫还有个三五十两,徐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徐长青愣了一下,苦笑道:“是我心急了没说清楚,现在国库···空了呀!” “而且钱庄那边,需要弥补的资金漏洞太大,要是没银子的话,事情会很麻烦很麻烦。” 说到这,徐长青咬了咬牙,道:“实不相瞒,这一次挤兑,是京畿地区那边掀起来的,但其实南方、西南、华南等各省,早就已经开始了,只是路途遥远,消息传到京城有延迟,现在能确定的是京畿地区已经出现了小范围的骚乱,至于那些更偏远穷困的地方···情况只怕是更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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