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话说完,翻身上马,带着人走上官道,背对榆林府,朝着前线方向走去。 徐渭在原地等了片刻,等邹清源那边派人把老叟送走,让一个机灵点的手下跟过去看情况,然后徐渭便直奔邹清源面前。 “你是何人?” 邹清源看着人高马大,不怒自威自有一股威势汇聚在身的徐渭,心知这样的人绝非是普通的流民百姓,于是皱眉开口询问。 他的话才落地,徐渭便取出了一块腰牌,怼到邹清源面前。 “东宫内卫,徐渭。” 东宫,内卫。 这两个关键词,让邹清源浑身一凛。 尽管他官居四品,但按照正常情况之下,东宫距离他无比遥远,若非哪一天他再上去一步,到从三品,任了京城六部之中左右侍郎的职,或者到地方行省担任要职,是没有机会和资格免见当今皇太子的。 尤其是内卫二字,可不是什么侍卫都能说自己是内卫,一旦用上内卫,必然是东宫太子心腹之中的心腹,内卫出去执行任务,都是太子殿下亲口吩咐的重要任务。 邹清源立刻恭敬道:“不知这位将军可是有事?” 将军? 徐渭似笑非笑地看了邹清源一眼,别的不说,这邹清源的确会叫人。 内卫再大,也还只是个侍卫阶层,无非就是太子心腹,方便与太子说话,所以显得紧要罢了,但说到底,内卫距离将军,还有十万八千里。 “奉太子口谕,召榆林府知府邹清源,即刻到城外五里处的送客亭觐见,不得有误。” 徐渭一板一眼地宣完口谕之后,对邹清源说道:“邹大人,跟我走一趟吧。” 邹清源心脏砰砰直跳,果然是太子召见。 他几乎下意识地追问道:“敢问将军,刚才殿下是否一直在这里?” 徐渭淡淡地说道:“邹大人,殿下日理万机,行程极为繁忙,还是不要让殿下久等比较好,你觉得呢?” 这就是徐渭和陈通的不同。 若是陈通在这,他必然会考虑一番,倘若他觉得回答这个问题不会影响殿下面见邹清源的,那么一定会回答,不论如何至少能结下一个善缘。 但徐渭则不同,他只负责办完李辰交代的事情,中途任何其他节外生的枝,他都不会去管。 这源于两人性格的差异,更源于两人位置的不同。 徐渭更像是李辰的私人贴身保镖,而陈通,毕竟是东厂锦衣卫指挥使,他是混官场的,自然要考虑人际关系这一层。 没有好坏对错,只有合适不合适。 邹清源反应极快,脸上没半点失望的表情,立刻点头说道:“将军说的是,本官这里即刻可以启程。” 好歹邹清源还是要点脸皮的,自称的是本官而非下官,否则他一个四品官员为了套近乎在徐渭这个内卫面前自称下官,可太丢人了。m.biqubao.com 邹清源对手下交代了两句,然后立刻骑马跟随徐渭直奔送客亭而去。 片刻之后,邹清源在送客亭外十数米的距离翻身下马,恭恭敬敬地小步快走进入凉亭内,双膝跪地,“微臣邹清源,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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