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李辰手头上有的是钱,国债发行和钱庄储蓄都日日向好,谁能知道变故会如此之快,现在手头上一旦拮据了,金军那三十万张嘴,就成了一个巨大的累赘。 李辰问道:“就全军目前的储备来说,还能支撑多久?” “七日。” 吴擎苍显然有备而来,他立刻回答道:“若是节省一些,勉强可支撑到九日乃至于十日,但最多不会超过十二日。” 见李辰皱着眉头,吴擎苍便怂恿道:“若是能削减掉金军那边的粮草供应,至少可多出一倍的时间来。” “亏你想得出来。” 李辰瞪了吴擎苍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让人家来家里帮忙,人家自己出人出力出工具就不说了,连顿饭都不给人吃,还说得过去?” “便是不提这些,三十万张嘴,至少四十万匹马,每天的消耗是个天文数字,你让他们上哪里去解决这个问题,要是解决不了,他们就要生乱,这可是大秦国土,这三十万金军饿急眼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此举不可取。” 吴擎苍也不气馁,他比谁都清楚不可能把金军三十万的口粮给砍了,那等于是杀鸡取卵自掘坟墓,之所以提这一茬,是为了他后续的话做铺垫。 只见他微微起身,拿出一份公函,说道:“殿下看这个。” 李辰接过公函看了一眼,只是大致扫过,便冷笑道:“宁王自己肥的流油,居然还好意思跟本宫伸手要十五万兵马的粮草,还说什么体恤朝廷运送和采购艰难,请求朝廷把这些粮草物资全部折算成现银给他,做他娘的千秋大梦!” 宁王的娘? 那可不就是殿下的皇奶奶? 吴擎苍表情古怪,但硬憋着一声没吭。 “这公函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看来有些风声,是压不住了。” 李辰随手把公函丢到一边,扭头对吴擎苍说:“朝廷那边的确出了问题,本来国库就空虚,几年天灾下来,几乎把朝廷都给掏空了,连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之所以能拿出钱来打这一场仗,是因为本宫弄了个钱庄,吸收天下百姓的存款,并且发行了国债。” 这两件事情,吴擎苍虽然远在边关,但都是知道的。 他说道:“殿下另辟蹊径,绝妙之策实在让人拍案叫绝。” “拍案叫绝?” 李辰自嘲道:“现在怕是不少人都拍桌大笑吧。” “钱庄现在遭遇挤兑,国债的继续发行也遇到了问题,总而言之,就是钱庄的钱,不是朝廷的也不是本宫的,都是天下百姓、储户的,但是本宫把这些钱全部抽了出来,现在那些百姓和储户被有心人怂恿,一个个抢着要把银子拿出来。” “可是钱庄已经没钱了,本宫抽了几千万两银子砸在这一仗上,哪里还有钱还给他们?” 吴擎苍虽然专注于军事领域,但即便是最普通没有任何经济知识的人,却也有常识,立刻就明白过来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会是一场多么巨大的危机。 偏偏,全天下没有一个人有处理这样危机的经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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