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擎苍双手接过这幅刚刚完成的长卷,看着上面龙飞凤舞,不拘一格却峥嵘毕露的字迹,抬头对李辰说道:“这幅殿下真迹,必会作为我吴家传家宝,世代传承。” 摆摆手,李辰说道:“横竖只不过是几个字而已,任何诗词歌赋说白了无非都是作者当时情感的载体,价值在情感,而不在几个字,倘若是本宫百年之后,再无可能有新作问世了,那么或许有点收藏价值···不过你随意处置吧,喜欢的就裱起来挂着,不喜欢藏箱底也成,本宫没那么多讲究。” 话才说完,外面万娇娇进门而入。 “殿下,都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启程了。” 李辰应了一声,转头对吴擎苍说道:“吴帅,这边就交给你了。” 吴擎苍郑重地说道:“殿下放心,臣必当不负所托···” 见吴擎苍欲言又止,李辰便说道:“吴帅有话只管直说就是。” 吴擎苍这才说道:“殿下,此番金国阿哥皇极天邀请殿下前去检阅金军,只怕是别有用心的。” “用心谈不上,目的肯定是有的,无非就是让本宫看看他们金国三十万大军兵强马壮,绝对不是好欺负的,在本宫面前秀一秀肌肉,展现一下武力罢了。” 想起昨天皇极天派人以国书的形式郑重其事地送来邀请函,邀请自己去与他一起检阅金军,嘴上说是为了提振军队士气,增强两国之间的友好协作之类的,但那小子究竟打什么算盘,李辰清楚的很。 眼下整个大战略中,最难的两个步骤已经走完。 第一个就是怎么合情合理地把月牙关送出去。 第二个就是怎么更合情合理地让耶律神玄追出来。 这两个目的达到,那么只要秦军诱敌深入让两国军队合围,那么这几十万辽军外加一个辽国储君,就成了瓮中之鳖。 然而对李辰和皇极天这种级别的人来说,比决战更加重要的就是提前分好蛋糕。m.biqubao.com 所以这一次检阅,势在必行。 李辰也没有想过拒绝。 必须要去。 吴擎苍犹疑道:“话是这么说不错,但是臣必须考虑万一出现最坏的情况···” “吴帅是说皇极天和耶律神玄暗通款曲,给本宫和大秦来一个背刺?”李辰似是看出了吴擎苍犹豫遮掩下想说的真相,直接问道。 吴擎苍点点头,说道:“殿下,人心隔肚皮,况且非我族类,不得不防。” 李辰轻笑一声,并未回答,而是问道:“吴帅戎马半生,可曾打过万全必胜之仗?” 吴擎苍严肃道:“兵戈为国家杀器,岂能儿戏,任何一仗,无论大小、实力对比如何悬殊,都存在各种可能,所以世上绝无真正的完全、必胜之仗。” “那就是了。” 李辰对吴擎苍意味深长地说道:“打仗如此,两国交锋,亦是如此,人与人之间尚且隔着一层肚皮,更何况是国与国。” “这世上,非但没有万全、必胜的仗,更没有永远的朋友与盟友,真正能永远的,只有利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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