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笑过后,边关月盯着苏锦帕,厉喝一声。 见到边关月如此不敬,御林军当即就想动手,强行让边关月闭嘴然后把他拖下去。 “让他说。” 苏锦帕却阻拦了御林军,看着边关月,冰冷道:“今日,本宫站在你面前,你有什么想说的要说的,全部可以说出来,没有任何人会阻拦你。” 边关月冷笑道:“我敢说,怕你不敢听!” “太子改制,的确是百年未有的大壮举,让内阁名存实亡,建立三省分权,同时三省互相牵制,又直接向太子负责,也是大大加强了太子的权柄,眼下太子的权柄,就是未来新帝的权柄,这个制度只要贯彻执行下去,不需数十年,内阁可以真正地废除,君主权力会大大加强,同时最大可能地避免了第二个赵玄机的出现。” “没错,这是个天大的壮举。” “但这里面有个最关键的问题,时间!” “任何一项政策变动,都需要时间来反馈它的结果,不论好坏,都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就产生反馈,更论这是体制改革?” “起码要等到现在这一批人全部老去,交出了手中的权力,太子理想中的新体制才会真正地发挥效用,否则的话,现在三省看似分立,但赵玄机依然是权柄最重的尚书省省令,只要他在,那么内阁就不会真正意义地消失,反而成了影子内阁,让它藏得更深。” “若是太子在,或许还可以压得住,但是太子离开京城,等于空出巢穴让猛虎入闸,巢穴里的肥肉,全部是猛虎的口中之食,这几日来,当年那些被打散的内阁派系,又有死灰复燃之势,多少官员排着队去赵府做汇报,表忠心?” “这些人,会重新在赵玄机身边凝聚成一股大势,并且比之前更强大、更隐蔽,更难以被摧毁!” “你们以为皇后垂帘听政就能改变?不过就是螳臂当车罢了。” “听政听政,听的是官员汇报而来的政务,若是这些政,都是赵玄机筛选过,哪些愿意让皇后听,那些不愿意让皇后听,都是赵玄机说了算,那么这个听政,又有什么意义?” 边关月的话,如同洪钟大吕。 苏锦帕眉头紧锁,呆滞在原地。 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幼稚和天真,也明白过来今日朝会,赵玄机为什么并没有激烈反抗皇后要求垂帘听政。 全是因为边关月所说,影子内阁初步死灰复燃,赵玄机要的是实权,而不是虚名。 甚至,赵玄机或许正需要皇后站出来,如此皇后垂帘听政,那么摆在明面上的就是皇后而不是他自己,一旦出了任何差池,就是皇后必须承担责任。 苏锦帕的心思敏捷至极,瞬间,她联想到了太多。 甚至,可能赵玄机已经在暗中布线,想要主导一场太子和皇后自相残杀的戏码。 权力如同一块诱人至极的糕点,等太子回归之日,皇后还不还政,如何还政,每一个问题都有可能引来太子的反弹,而首当其冲,就是皇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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