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帕清脆又清丽的声音,回荡在威严庄重的太和殿。 文武百官被呵斥得抬不起头,而首当其冲的赵玄机,面色阴沉至极。 宦海沉浮数十年,赵玄机都快忘了自己上一次被如此呵斥是什么时候了。 但心性城府摆在那,赵玄机绝非轻易动怒之人。 便是动了怒,他也能压下来。 他知道,以大义和太子妃争论非但不明智,而且根本毫无胜算。 所以赵玄机直接绕过了这个话题,沉声说道:“眼下社稷动荡之时,实在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老臣还是那句话,非常时期,应用非常之策,太子妃身为后宫,对朝政并不了解,况且老臣并未说过要罢了太子的监国之权,而是暂停。” “若是太子妃觉得不妥,那么可以暂时搁置不论。” 赵玄机话说到这,许多人都惊疑不定,赵玄机这是···妥协了? 可还不等官员们回过神来,就听见赵玄机又说道:“但是朝堂上的一些蛀虫,必须要解决掉。” 此话说完,不给人反应的机会,赵玄机扭头便对赵河山呵斥道:“赵河山,你已经被本官停职,立刻离开太和殿!” 赵河山的脸色瞬间铁青。 众目睽睽之下,他感觉无比羞辱。 赵玄机这是要借官威压人。 但是他没办法。 一点办法都没有。 赵玄机身为尚书省省令,职权在那,的确可以暂停他的职务,现在要赶他出太和殿,他也没有话可以反驳。 咬着牙,赵河山正欲屈服,却听见太子妃冷声道:“赵省令此举不妥。” 赵玄机猛地转头面对苏锦帕,冷声道:“太子妃这是要干政?” “本宫说了,本宫有殿下特许。” 苏锦帕怡然不惧,半步不退。 她很清楚,这个朝堂上,赵河山绝对不能被赶出去。 一旦赵河山被赶出去,代表着东宫派系的全面溃败,而随之而来的,就是人心大乱,士气不稳。 眼下正是风雨飘摇之际,苏锦帕要为李辰守好京城,守好东宫派系的基本盘不动摇。 赵玄机怒极而笑,他厉声道:“太子妃,本朝的祖宗规矩,并非你轻飘飘的一句有太子特许就能无视的,莫说你没有任何凭据,便是太子亲至,也不能违背祖宗的规矩。” “我大秦帝国自开朝以来,历代先皇就留下死命,后宫不得干政,三百六十余年来,从未有人胆敢触碰这条红线,太子妃···要以身试法吗?” 这两句话,把苏锦帕置于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 大秦以孝治国,而对祖宗训令的遵守,就是孝道最直接的体现。 哪怕是皇帝,想要更改祖宗的训令,也是千难万难,一个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而苏锦帕此时,更是断然不能露出一星半点忤逆祖宗训令的意思,否则便是给了赵玄机绝佳的借口以群起而攻之。 留给苏锦帕思考对策的时间极其短暂。 苏锦帕一身红衣,站在太和殿龙椅前,面对赵玄机和他身边的同党,竟有几分孤身迎大敌的感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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