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多时辰下来,这伙人全部都变成了雪人,被覆盖在白雪之下,和周围的环境天色融为一道,不走近几乎难以分辨。 突然,一道身影动了动。 那道身影侧头,把耳朵贴在冰冷的地面。 因为体温一直温暖融化地面的积雪,所以此时地面一片泥泞。 泥浆贴在脸上,更显得冰寒刺骨。 可他却完全不在意,侧头用耳朵贴在地面,仔细听了一阵之后,才开口对身边的雪人说:“将军,有动静。” 苏平北精神一振。 从古扎部落得到消息,辽军最大的一批军需物资会在今天从这里经过,这批物资包含了辽军最急需的粮草和装备,一旦能成功地截获下来的话,辽军的后勤会立刻陷入一个极为危险的境地。 所以苏平北冒险出手了。 他亲自带人在这里守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就在他的耐心即将消耗殆尽的时候,终于等来了好消息。 “大概多少人?”苏平北悄声问。 塞外条件艰苦,加上此时又是冬天大雪,包括苏平北在内,所有人都是一副狼狈之相。 身上灰头土脸,嘴唇和脸都已经冻得通红,这还算是轻的,严重一些的手指、脚趾都已经出现了冻伤,而这种冻伤若是不及时救治的话,就是截肢的下场。 可是行军在外,他们连生存都无法保障,更不要说什么医疗条件。 出关这短短的时间,一千人的将士眼下已经有数十人出现了冻伤。 苏平北的情况算好,但也嘴唇干裂,趁着说话的机会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裂开的唇纹中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入口咸腥。 即便再口渴,他们也不能直接吃雪。 因为雪融化会进一步降低体温,已经有不少士兵因此而生病,而现在他们正在执行侦察任务,又不可能生火,所以苏平北现在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支撑着。 那人又伏地仔细聆听了一阵,然后说道:“不能确定具体人数,但绝对在三千兵马以上,并且马蹄声和车轴转动声极为沉闷,显然负重极大。” 苏平北眼睛一亮,说道:“来人。” 队伍中,立刻有两名士兵抬起头看向苏平北。 “你们立刻回去报信,让弟兄们准备战斗。” 两名士兵领命,悄然倒退着爬下丘陵,然后朝着军营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覆盖大地的皑皑白雪虽然给行军造成了极大的困难,但同时也极大地帮助了苏平北他们隐藏身形。 几队辽军的斥候就在他们不远处跑过,但并没有发现他们。 一直到苏平北亲眼见到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支一眼望不到边的辎重部队。 这支部队两侧有骑兵护卫,被骑兵保护在中间的则是排成一条长龙的车队。 马匹吃力地拉着车辆,而每一辆车上,都堆放着大堆的物资和粮草。 粗略一看,人数大概四千左右,被他们护送的辎重少说也有两千余车次。 如此壮观景象,即便是苏平北早有了心理准备,此时依然难忍激动的心情。 “赚大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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