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出来的十名武僧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波动,只是站在原地,手持齐眉棍,单手合十,微微躬身唱了一声:“阿弥陀佛。” 李辰表情沉静。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这声佛号并不那么讨厌。 和人一样,佛跟佛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有的佛,让人想要灭天下佛门。 还有的佛,则让人肃然起敬。 时间紧迫,李辰和徐渭并没有多少时间伤春悲秋,留下十名武僧断后,然后剩余的人朝着辽军稍少一些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那十名武僧,在李辰等人走后,自觉地背靠背围成一个大圈,面对着四面八方汹涌而至的敌人,同时大喝一声,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佛光金色,然后义无反顾地冲入敌军阵中,开始一场必死的搏杀。 类似的情景,接连发生了六次。 在第七次留下武僧断后之后,李辰的身边已经只剩下了四名武功最高强的武僧,还有徐渭和陈通。 而这些武僧的牺牲并非没有价值。 他们的断后,成功让李辰在无数辽军的围追堵截之中逼近南门。 只是越是靠近南门,敌人的数量就越多,已经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 这个时候,仅存的四名武僧突然抢在徐渭之前开口说道:“殿下,我们四人请求断后。” 李辰眸光微凝,看着他们四个人,说道:“我知道你们,戒忘大师的弟子,他对你们寄托了厚望。” 那四人对视一眼,洒脱笑道:“此刻,站在这里的,并非佛门子弟,而是大秦子民。” 这句话,让徐渭与陈通大为震撼。 “是本宫小瞧了天下佛门。” 李辰叹气道:“你们有什么要求?” 那四名武僧对着李辰行礼,说道:“殿下,我们四人愿意为断下断后,并无其他要求,若是有,那么请殿下在未来考虑对佛门政策的时候,请务必明白,正如我们的师父与觉岸不同一样,佛门之内,也并非所有人都和觉岸一样执迷不悟。” “有人一心参佛,与世无争。” “有人利欲熏心,借佛成私利,已被心魔侵蚀。” “还有人一心为公,只想天下太平,人安乐,佛极乐。” 李辰轻轻点头,说道:“这番话,本宫会铭记在心。” 四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然后他们猛地转身,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前后左右四个方向。 “走!” 徐渭咬着牙,面色悲愤。 这一趟,他手下的武僧死伤过大半,剩下的几个被安排布置在城外,但这点人手,已经组成不了大阵,无法对付陆地神仙境,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名存实亡。 可是他没办法。 武僧再重要,再宝贵,也总归是先保护殿下出城为第一要务。 眼看南城门遥遥在望,李辰和徐渭等人都发自内心地升起了一股子激动之情。biqubao.com 这把实在玩得太大了,一个不小心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就算是李辰都感觉刺激的不行。 虽然代价极大,但总归是值得的。 可就在他们要冲过一道防线,靠近南城门的时候,旁边一条巷子里,突然冲出一人,厉声道:“那边是绝路,别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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