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在月牙关,这并非是耶律神玄第一次见李辰。 但之前的见面,或因种种因素,都没有今时今日这般清晰地看到彼此的容貌。 耶律神玄下意识地就把眼前的李辰和印象之中,在京城那个嚣张跋扈,胆子大到没边儿,狂妄地没边儿的大秦太子做对比。 人,自然还是同一个人。 容貌五官都没有发生变化,但是气质上,却有天翻地覆的不同。 若说古代对男子最出彩的褒奖,再华丽也华丽不过一句翩翩浊世佳公子,那么眼前的李辰,就站在这个最高褒奖的基础上,硬生生地再进了一步。 当年在大秦京城的李辰,就是浊世佳公子。 可今日的李辰,褪去了轻浮,洗去了稚嫩,剩下的只有沉淀下来的稳重和凝实。 作为在大草原长大的男儿,耶律神玄向来信奉男儿的魅力不应当被局限于五官皮囊的好看上,男子再好看,始终也不如女子柔媚,反而还会显得脂粉气过于厚重,从而娘里娘气的。 男人,应当如老酒,越沉越香。 光看、闻还不够,最终还是要落到口中,品一品,尝一尝。 男人最成熟的魅力,应当在那一双洞察世事的双眼,在遇事处变不惊的沉稳,在困难荆棘面前游刃有余的从容。 天塌下来,只手撑起苍穹的豪迈。 耶律神玄从来都是一个极度骄傲和自负的人。 真正的骄傲和自负,从来都不是把狂妄与嚣张写在脸上,而是表面温良恭俭,但骨子里不可一世。 他自认为不管是容貌、身份、能力,自己从来没有弱于过任何人。 但是今时今日站在现在的李辰面前,耶律神玄突然备受打击。 对方明明只是穿着普通的衣裳,以败军之将的身份出现在自己面前,可给他的感觉,却好像被碾入尘土里的那个失败者是自己一样。 虽然满心不忿,但耶律神玄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李辰,当真是魅力无双。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身前身后,站着的是如狼似虎的士兵。 只需要一声令下,这数千士兵立刻就会绞杀到一起,为各自的太子,付出生命。 李辰轻笑一声,看着耶律神玄说道:“几日不见,神玄太子风采依旧啊。” 耶律神玄冷笑一声,李辰愿意浪费时间,他自然不介意。 眼下的局势,胜负已定,只要拿下了北门和西门,那么就是军神在世也翻不了身,所以耶律神玄有的是功夫和李辰打嘴炮。 “喜事临门,容光自然焕发。” 耶律神玄嘲讽道:“只是看大秦太子你的模样,似乎这几日过得并不算轻松,连胡子都顾不上清理?” 李辰非但不生气,反而很赞同地说:“是极,倘若本宫是神玄太子的话,只怕是要更加得意,可惜无奈,时移世易,如今本宫也占在绝对下风了,似乎的确已经没了挣扎的必要···” 说到这,李辰话锋一转,道:“神玄太子刚说以国宾之礼待本宫,但本宫却觉得仅此就想要本宫去你们狼庭做客,还是不够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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