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比是一道完整的河堤,突然出现了一道豁口,若是不在第一时间把这道豁口给填补上,那么它的窟窿就会越来越大,最终导致整个河堤崩塌。 万幸的是,尽管城墙上绝大多数的防守士兵都是毫无战斗素养的民夫伪装而成,但至少还有少部分拥有丰富经验的老兵在带着他们。 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根本就不需要指挥官的指挥,他们知道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应该做什么事情。 在他们的带领下,附近的秦军士兵自发地朝着豁口处蜂拥而来,虽然造成了些许伤亡,但依然在第一时间把这道豁口给堵上了。 当那一具云梯被几名秦军士兵合力抱起来的巨石砸断,带走了十多条辽军性命之后,由古扎泰隆撕开的这个豁口正式被弥补上。 也意味着古扎泰隆真正地成了孤军。 跟随着古扎泰隆冲上来的敢死队伤亡越来越大,死伤越来越多。 当最后一名敢死队成员为古扎泰隆挡了一刀而死的时候,古扎泰隆此时已经浑身是伤。 身上的鲜血浓稠,有秦军的,但更多的还是他自己的。 浑身气力消耗大半的古扎泰隆胸口挨了王大钊一脚,他踉跄着往后退去,但却一脚踩到了一具尸体身上,脚下打滑的他再没力气保持身体的平衡,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王大钊欺一步上来,手中的长刀指着古扎泰隆,狂笑道:“俺说了,你不够看!手下败将!” 古扎泰隆抬起头,面目凶狠如孤狼,他怒吼道:“我不服!” “不服也要服!” 王大钊眼底凶光一闪,这一战他的确占了主场优势的便宜,周围的士兵全是他的人,哪怕这些士兵帮不上大忙,但是在旁边放放冷箭,干扰古扎泰隆的注意力就已经让古扎泰隆分身乏术。 尽管胜之不武,但战场,又不是擂台,哪来那么多公平可言。 “给俺死去!” 王大钊一声狂吼,手中长刀化作流光,狠狠劈向古扎泰隆的脑袋。 古扎泰隆此刻也顾不上形象,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懒驴打滚滚到旁边去,堪堪躲过了王大钊的一次劈砍。 呛! 王大钊的长刀劈在地面,坚硬如钢铁的城墙地面上,竟硬生生地被砍出了一个巨大的凹槽豁口。 提着已经卷刃的刀,王大钊追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两刀。 大开大合,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技巧,但是招招全是杀人技。 古扎泰隆提起一口气,勉力支撑了一个回合,但左手手臂还是吃到了王大钊的一刀。 这一刀下来,古扎泰隆的手臂被削飞了巴掌大的一块肉。 这么大一块肉生生地被削下来,那强烈的痛苦让古扎泰隆仰天怒吼。 嘶吼中,红了眼的古扎泰隆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他竟然丢掉了手中的武器,对着周围来自于大秦士兵的攻击不闪不避,瞬息之间身上就被砍了七八道伤口,但古扎泰隆却好像开了无敌模式的猛兽一般,咆哮着如同人性巨兽,一把抱住了王大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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