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块散碎银两砸在古扎万达山的脸上,中间甚至还有几枚铜钱。 这么一点钱,对于萧天南的身份来说,的确是侮辱。 特别是自从他有了一名来自秦国京城的好朋友之后,就更加没有缺过钱,寻常出去消费,给下人的打赏都要比这多。 但是对于古扎完达山来说,这些钱却是他全部的家当。 草原本就穷。 小部落更穷。 奴隶部落出来,被送到辽军内当炮灰的,更有钱到哪里去。 几块散碎的碎银和那几枚铜板砸在古扎完达山的脸上,再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同时也让古扎完达山与古扎泰隆内心的怒火澎湃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攥紧拳头,古扎完达山的面色涨红,身体因为过于激动而颤抖。 无论如何,他始终是一名将领,被萧天南如此用银子砸在脸上,古扎完达山但凡还是个正常人,就受不了这口恶气。 然而比他更加激动的是古扎泰隆。 两人并非亲兄弟,但是多年来互相依靠,在军营内的恶劣环境中,部落都帮不上他们,他们更多的时候只能靠着彼此,相互扶持才走到今日。 所以他们的感情,比许多亲兄弟都要亲。 古扎完达山受辱,古扎泰隆当即低吼一声,呛啷脆响,腰间的战刀已经出鞘。 此刻,不远处的攻城战还在继续,可后方的三人所在处,同样萧杀无比。 萧天南也吓了一跳。 他万万想不到古扎泰隆居然敢亮武器。 “你要干什么!” 萧天南后退了一步,色内厉荏地呵斥道:“你还想杀我不成!?” 这一声厉喝,让古扎完达山的头脑陡然清醒下来。 “泰隆!” 古扎完达山扭头见到古扎泰隆面露凶光,正一步步朝着萧天南逼近,立刻开口大喝道。 古扎泰隆身体一颤,死死地咬着牙关盯着萧天南,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深吸一口气,古扎完达山对萧天南说道:“萧大人,有所得罪,还请见谅,但是我们兄弟二人对太子的忠心没有任何变化,还请萧大人能给个机会。” 眼下的局势,对萧天南来说并不乐观。 他如果坚持己见,一定要回去找耶律神玄给这兄弟俩上眼药,那么天知道古扎泰隆会做什么。 萧天南权衡一番之后,他冷哼一声说道:“要我相信你们的忠心也可以,那就冲上战场去!” 萧天南满脸都是恶毒,说道:“眼下对太子和辽国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拿下月牙关,攻城艰难,两位身为先锋军的将领,难道不该身先士卒吗?” 战场之上风险极大,而且眼下正是攻城战焦灼的时候,这个时候冲上去,大概率是回不来的。 要是能回来的话,不是恰恰说明了作战不力? 下面的士兵死了那么多,你个当主将的怎么好意思活着回来? 反正都是炮灰,死了也就死了,没有人会在乎。 更不会有人追究自己的责任,甚至太子还要夸奖自己监军得力。 萧天南的算盘打的很响。 他觉得自己这一招一石二鸟之计,简直完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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