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东门吧。” 李辰目光远眺,说道:“让本宫看看,这场决战到底会有多惨烈,只有亲眼见过惨烈,才会知道战争的可怕。” 王大钊挠挠头。 他不是吴搬山,也不懂那么多道理,即便是劝太子殿下退下城墙,也只是因为那是吴将军的命令,太子退,他觉得没问题,太子不退,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在他看来,战争就是死人,也是他的生活方式,他早已经习惯了,所以并不觉得有多么恐怖。 说话的功夫,地面的震颤越来越明显,甚至在城墙巨大厚实的砖块缝隙中,那些细小的砂砾和尘土都在跳动。 李辰后方,传来一声苍凉的号角。 呜呜的号角声如同一头远古猛兽醒来的低沉咆哮,将夜幕笼罩下的月牙关彻底唤醒。 这是战争动员,一旦月牙关爆发战争,号角必然会奏响,通知所有在城内和不在城内的人,立刻回到月牙关,回到各自的岗位准备迎接战斗。 苍凉的号角在贫瘠而苍茫的大地上传出去很远很远,然后,李辰身后,月牙关城墙内,突然迸出无数火箭。 那些被点燃了的箭矢,如同一朵朵流星,冲上天空之后画出一道优美至极的抛物线,扎向月牙关前方的阵地上。 这一批火箭,占据了大半个天空,将整个天地点亮,这一幕蔚为壮观。 而这些火箭的作用并非杀伤,而是照明。 借着火光,李辰看到一道黑色的潮水,无穷无尽,正朝着月牙关涌来。 那,是敌军! 第一批攻城的先锋军。 轰隆隆! 马蹄疾驰的声音,铠甲和铠甲碰撞的声音,还有呐喊声,一切嘈杂的声响,交汇成了震耳欲聋,让人肝胆俱裂的战争巨兽的咆哮声。 这是李辰前世今生两辈子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骑兵大规模集团冲锋。 说实话,如果没有亲眼见到这波澜壮阔,让人从灵魂深处颤栗的画面,是完全无法想象身临其境的时候,到底有多震撼的。 百十步的距离,瞬息而至。 古扎完达山与古扎泰隆带领五万先锋军于阵前,看着已经无比熟悉的月牙关城墙,他们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 抬手,扣下了头盔上连接的铁面,咔嚓一声脆响之中,古扎完达山举起手中长枪,怒吼道:“杀!!!” “杀!!!” 五万人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浪汇聚成一股骇人的气势,虽然无形物质,却仿佛能直接震碎所有敌人的抵抗之心。 冲锋! 喊杀声盈沸翻天。 辽军人潮,如同黑色的海浪,凶猛无比地拍打在月牙关铁铸一般的城墙上。 城墙依然纹丝不动,但是城墙上的人,已经肝胆俱裂。 毕竟此刻守在月牙关城墙上的,并非久经沙场的大秦正规军,而是民夫装扮而成的士兵。 哪怕做了再多心理准备和心理建设,但当战争的机器发动的时候,看着那一个个凶神恶煞,前赴后继根本不要命的辽军敌人,他们害怕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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