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辽国,是一个草原上多部族的大联合共同体。 其雏形,是以耶律姓氏为核心的一批大贵族,在进行部族之间的联盟之后,通过长时间的吞并、融合,最终形成一个国家形式。 最早的时候,它只有一个名义上的君主,实际权力掌握在所有大贵族的手中。 可随着时间慢慢演变,耶律姓氏成了皇族,一家独大。 草原上的人们也都习惯了耶律皇族的统治。 可根本上,辽国依然是一个由头部的十几个大部落共同统治整个辽国乃至整个草原。 大贵族之间有着泾渭分明的地盘和势力范围。 这一点,和金国类似。 可以说,金国的体制,几乎是照搬辽国。 所以可以说在辽国,最大的贵族就是耶律皇室,然后下面有十几个大贵族,这一帮人共同拥有辽国绝大多数的土地、子民和兵马。 所以在这样一个环境中,那些小部族必然是受到压迫的。 能跑的就搬迁,例如金国的祖先女真。 跑不了的就被剥削、压榨,例如古扎部落。 小部族没有发言权,但同样需要纳税、向大贵族缴纳保护费,甚至族人都要被当成物资进行交易。 这一点,在辽国不但不犯法,反而是受到法律保护的。 因为弱肉强食、物竞天择,本就是大草原上亘古不变的生存法则。 所以在辽国军队内,同样有炮灰军队。 古扎部落这样骁勇善战,但地位又极其低下的部族,自然是炮灰中最好使的。 耶律神玄下令之后,营帐外,两名身材极其魁梧高大,身上的铠甲破旧不堪,但是浑身气息凌然,一看就知道绝对是在战场上杀过无数敌人的将领走了进来。 虽然是将领,可他们身上的衣服,甚至还不如外面的一名亲卫来的干净体面。 这两名将领一出现,让整个营帐内的氛围都有了些许变化。 他们的凶狠,完全没有被满营帐的其他将领放在眼里。 “臭死了,离老子远点!” 一名贵族部落出身的将领开口呵斥道。 两名古扎部落的将领没吭声,但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下等人就是下等人,身上脏臭这样,也不知道洗一洗?”有人骂道。 他们的表情麻木,似乎已经习惯。 “行了。” 耶律神玄开口,打断了一屋子将领对两名古扎部落将领的鄙夷和谩骂。 他负手走向两名古扎部落的将领,平淡地说道:“我记得,你们一个叫古扎完达山,另一个叫古扎泰隆?” 古扎完达山眼神一闪,刚要开口,身后就有耶律神玄的亲卫一脚踹在他们的膝盖窝上。 古扎完达山和古扎泰隆身体只是轻微颤了颤,这样的攻击显然根本给他们带来不了任何麻烦。 “太子和你们说话,你们不知道跪下!?贱种!” 古扎完达山和古扎泰隆微微低头,然后跪下。 “我是古扎完达山。” “我是古扎泰隆。” 两人同时开口回答。 面对哪怕只是一名亲卫的侮辱,他们也不敢反抗。 因为这,就是古扎部落的生存现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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