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 来人已经到了二楼上三楼的楼梯拐角处。 再上来几步,便可见到彼此。 宁王和觉岸相对而坐,两人侧面对着门口处,楼梯口上来的位置。 宁王能感觉到,随着那一阵脚步声的逼近,对面的觉岸已经开始蓄势。 无声无息,无形无色,但宁王能感觉到,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抽走了大半,气压陡增。 对面的觉岸,那看似老迈的身体此时好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不断地吸纳着周围的空气。 他依然坐在那一动不动,可身上,竟蒙蒙地扩散出一圈很细微的七彩光晕。 这一层光晕,如梦似幻。 但是宁王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威力,足以把整个风雷镇荡平。 眼看着身前的小围炉上,因为茶水沸腾而冒气的白色蒸汽,竟无风自动地朝着觉岸飘飞而去,宁王内心轻叹。 陆地神仙境,当真是匪夷所思,超出人力想象的境界。 此刻,那脚步声更近。 最多两个呼吸,就要见面。 宁王微微眯起眼睛,盯着眼前的茶壶,没动弹。 他屏气凝神,内心竟有些复杂。 李辰,就要死了? 这个让自己几次吃亏,几次惊艳的侄子,就要死在这里? 尽管觉得荒诞,可宁王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此时此刻,面对觉岸有心算无心的绝杀,李辰还有什么逃脱的可能。 死吧。 宁王微微眯起眼睛。 死了干净。 你死后,本王夺了天下,必追给你一个好听的谥号。 孝武懿文皇太子,如何? 孝字开头,内含文武,以懿这个大字压阵,这个谥号,便是在整个大秦帝国国祚之中,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好谥号。 就在宁王的思绪发散,有些胡思乱想的时候,觉岸微微抬手。 这么一抬手,那被他的气机引动而汇聚过来的水汽,全部聚集到他的左手指尖。 觉岸的左手微微散开,中指内扣在大拇指处,这是拈花指。 那团水汽,悬浮于他的中指之上。 很小。 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 对比之前的陆地神仙境级别出手,光影效果简直是天差地别。 但是这一团水汽,却凝聚了觉岸毕生功力的全力一击。 这一击,哪怕同样是陆地神仙境,觉岸也有信心将其击伤。 更不要说李辰只是个毫无武功的普通人。 必杀! 绝对的必杀! 不可能有任何意外! 气机牵引,水汽因为承载了过大的压力而微微颤抖,似乎随时有崩散的可能。 此刻若是觉岸放开对这团水汽的控制,整个风雷镇,会瞬间被夷为平地。 这就是一尊陆地神仙境的威力。 此刻,脚步声落了地。 蹬! 李辰站上三楼楼梯口。 几乎就在同一个瞬间,觉岸猛地睁开眼睛,他身上那濛濛的七彩光亮瞬间明亮,然后转瞬之间消失殆尽,全部浓缩进手中那一团水汽之中。 “南无···阿弥···陀佛!” 觉岸轻轻开口,嘴唇阖动,可发出的声音却如同天地之间悬挂了一口硕大的洪钟大吕,咚咚地敲响,震撼整个天空大地。 拈花指弹出,那团水汽,向李辰激射而来。 李辰身后,一名不修边幅的邋遢道士,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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