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来。” 古扎伊洛把赵泰来叫道身边,问道:“你觉得我们应该留在草原,还是去关内?” 赵泰来回答道:“在你答应大秦,会出兵帮助大秦对付辽国的时候,这个选择其实已经没有了余地。” “留在草原上,等待我们的只有被辽国杀光每一个族人的下场。” 古扎伊洛微微抿起嘴唇。 她眉头紧锁,说道:“可是一旦入了关内,部落的生死存亡,依然受制于人,大秦太子说得好听,可到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具体等待我们部落的是什么下场,谁也不知道。” 赵泰来轻叹一声,脸上狰狞的刀疤此刻也多了两分温柔,他说道:“这就是实力弱小的悲哀,面对辽国,我们没有还手的余地,而面对大秦,我们同样没有。” “但是辽国数百年的残暴统治,已经让我们意识到了必须做出改变的地步,眼下辽国狼庭政局动荡,那些大贵族们每一个都各怀心思,我们古扎部落只是他们手中的玩物和棋子,稍有不慎,就是全族灭亡的下场。” “也正是因此,我们才做出了必须要改变的决策,才有了我们主动与大秦联系,希望能背靠大秦,抵挡辽国。” “但事实证明,大秦在短时间内绝对不会拥有在大草原上庇护我们的实力,即便是有,他们也未必会愿意为了我们而和辽国再大动干戈,所以我觉得,或许搬迁进入关内,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我们的部族可以有一个繁衍生息的环境,不用每天担心被辽国那些贵族们上门,如同挑选牛马一样随意地把族人挑选走,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苟延残喘。” 扭头看着古扎伊洛,赵泰来认真地说:“伊洛,你父亲去狼庭之前,已经知道了他无法再回来,所以把部族的权力交给你,而你,身上肩负着巨大的责任和使命,现在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没有再犹豫和回头的余地了。” 赵泰来的话,让古扎伊洛紧绷的面色更加沉重。 她缓缓点头,说:“你说的对,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没有犹豫跟回头的余地了。” “但是,或许还有一个折中的办法。” 听见古扎伊洛的话,赵泰来愣了一下。 他一时间竟没能理解古扎伊洛所谓的折中的办法是什么意思。 古扎伊洛认真地看着赵泰来,说:“你知道为什么父亲会同意我嫁给你这个汉人吗?” 赵泰来笑了笑,说:“不知道。” “一方面是因为我喜欢你。” 古扎伊洛身为草原儿女,身上自然带着一股子大秦女子所不具备的豪爽和大方,这样的话,换一个大秦女子来决然说不出口,但古扎伊洛却说得很自然。 “还有一方面,是因为父亲觉得你能帮我们。” 赵泰来静静地看着古扎伊洛,没插话,等她说完。 他有一种预感,接下去古扎伊洛说的话,很可能会再次改变自己的人生。 “我希望你能在这一次的战争之后,带走一支部落成员,离开草原、离开大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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