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不说话,李松儒也不敢轻易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时间就在两人的各怀心思中缓缓过去。 李松儒突然感觉有些冷,于是伸手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 此时,宁王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本王记得,松儒家中还有一位八旬的老母亲?” 李松儒回答道:“正是,母亲年事已高,作为儿子的不能侍奉在近前养老,实乃遗憾。” 点点头,宁王说道:“本朝以孝治天下,松儒还能有八旬老母健在,实在是羡煞旁人,而你又为本王效劳多年,本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们母子如此分开。” “这样吧,本王立刻传令,命人将你母亲接到金城去,而你便先离开军营回到金城,将你母亲妥善安置好,先享一享天伦之乐,再考虑后续的事情。” 宁王的话,让李松儒心底陡然一沉。 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宁王要把自己赶回去。 吸了一口气,李松儒说道:“王爷,此刻正是局势诡谲变化之时,倘若末将···” “没了你,便不能行么?”宁王淡淡地打断了李松儒的话。 也正是这句话,让李松儒一肚子的话语,全部憋了回去。 最终话到了嘴边说出口却变成了:“末将绝无那个意思,请王爷明察。” 宁王表情冷淡,平淡地说:“操劳了多年,你便好好休息休息,其他的事情,不需要多考虑了。” 李松儒抬起头,看着宁王冷淡没有半点表情的脸,突然感觉一阵来自于骨子里的寒意。 自己为宁王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本以为自己的忠心早就看在宁王的眼里,但是没想到,到了紧要关头,宁王依然不相信自己。 毫无保留地奉献和付出,最终换来的却是怀疑和疏离,这种感觉让李松儒有一种心凉透的悲凉感。 他抿了抿嘴唇,站起来说道:“末将,多谢王爷好意。” 宁王点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么天一亮,你就出发吧,本王也会下令让人尽快把你母亲接来。” 李松儒突然开口道:“王爷,老母年过八十,耄耋之年实在经受不住舟车劳顿,还请王爷允可,由末将自己回去。” 宁王盯着李松儒的双眼,没表态。 李松儒面无表情,等待宁王的决定。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个请求很容易激怒宁王,而且以宁王多疑善猜忌的性子,必然会胡思乱想。 但是李松儒看明白了,不管自己多么忠心,多么谨小慎微,宁王的性格决定了他不会相信任何人,反而对身边越是亲近的,越是容易引来他的猜疑。 既然如此,索性一步做到底,看宁王会如何。 此时的李松儒,心已经凉透,万念俱灰之下萌生了不再为宁王效力的念头。 “松儒,此去山高水长,路上险恶无比,本王也担心会出意外,不如还是让你母亲来金城,你们再母子团聚,如何?”宁王温声道。 李松儒低垂下头。 他能感觉得出来,这是宁王在给自己一次机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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