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关城主府内,李辰此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焦躁。 他看了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的陈通一眼,依然难掩怒气。 陈通的能力,已经越来越跟不上李辰的需要了。 此时李辰分外想念三宝。 倘若他还在,想必这些事情,都能办得井井有条。 至少不至于隔三差五地就弄出几件出乎自己意料和掌控之外的事情出来。 眼下,陈通唯一的优点就是勤恳和忠诚。 但若是比起聪明机灵,他甚至还不如小川子。 “陈通。” 李辰淡淡地说道:“出去办差吧,别留在这了。” 李辰一句话,让陈通脸色惨白。 他知道自己的表现已经让殿下失望至极。 但是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陈通规规矩矩地给李辰磕了个头,然后退了出去。 李辰轻叹一声,对万娇娇说:“去泡一杯茶来,浓一些的。” 万娇娇应了一声,赶忙转身去泡茶。 李辰靠坐在椅子上,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茶香传来。 万娇娇端着茶杯来到李辰身边,说:“殿下,喝口茶吧。” 李辰接过茶杯,低头轻轻地吹开漂浮在茶汤上的茶叶,不咸不淡地说道:“你似乎格外愿意帮助陈通。” 万娇娇咬着嘴唇,低声说:“干爹临死之前,算是把衣钵传给了他的,所以娇娇不愿看他怒了殿下。” 李辰点头道:“这个理由,算是合理。” 喝下一口茶水,浓郁的苦涩滋味涌入唇齿之间,咽下之后,立刻一股回甘就从喉头涌上来,唇齿留香,的确是好茶。 “但是在本宫身边做事情,本宫并不希望你与其他人牵扯上任何关系,你明白吗?” 李辰看向万娇娇,郑重地说道:“所有人眼中,你都是本宫的心腹,而你也的确是,每日本宫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全部了如指掌,这个位置有多么的重要,你很清楚的,会有无数人想方设法地从你的身上得到他们想得到的,关于本宫的一切信息,很多意外,恰是在你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发生。” “非战之罪,无心之失,是最为可惜的。” 李辰的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万娇娇耳中,万娇娇抿着嘴唇,重重地点头说:“殿下,奴婢知道了。” “很好。” 李辰温声说道:“不用往心里去,本宫始终不是冲着你发火的。” 万娇娇抬头,展颜对李辰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说:“人家知道殿下心里疼人家呢。” 轻笑一声,李辰正要说话,外面来了通报。 是苏平北来了。 入得屋内,苏平北行礼之后,抬头对李辰说:“殿下,兵马都已经备好,末将打算于今夜子时出发,还请殿下能为儿郎们送行。”m.biqubao.com 李辰点头起身,说道:“这是本宫答应了你们的,自然不会食言,走,本宫随你走一趟。” 苏平北眼底掠过一抹兴奋,起身抬手朝外面一引,道:“那些将士们知道殿下亲自为他们送行一个个都激动非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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