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师道的目光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他说道:“所以我断定,李辰身边绝对没有高手保护,况且就是有,也大概率不可能是陆地神仙境,只要对方还是半步,那么我便可以尝试。” 耶律神玄扭头看了袁师道一眼,淡淡道:“先生伴随我一路,并非是执念深重之人,可是宰相有所授意?” 袁师道顿了顿,说道:“师兄的确说过,若是能杀大秦太子,那么便是这六十万铁骑全部埋葬于此,也是值得的。” 这话,袁师道说来无意,但听在耶律神玄耳里却让他很不痛快。 耶律神玄冷笑道:“六十万铁骑埋葬于此,宰相好大的气魄,倒是我不如他了。” 袁师道并不如完颜载道那般是文武全才,他对政治了解不多,但却也能听出耶律神玄现在的语气十分不好。 “宰相有宰相的考虑。”袁师道说道。 “那么我便没有我的考虑么?” 耶律神玄冷声说道:“两国交锋,真正的胜负从来都是在战场上决出,杀了一个李辰,大秦皇室便没人了么?便是真没人了,我辽国便能挥军南下,饮马黄河了么?” “倘若真的这么简单,天下的国家政权,也不要养那么多士兵了,大家各自培养绝顶的武林高手,刺杀对方皇帝不就万事大吉?” 袁师道皱着眉,但没有反驳。 他知道,耶律神玄在气头上,这时候顶撞耶律神玄,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而耶律神玄的不满还没发泄完。 “请先生转告宰相,这六十万铁骑,宰相舍得,我可不舍得,倘若他们埋在这,我如何回狼庭交代?到时候这个罪责,是我背还是宰相背?” 袁师道面无表情,道:“太子的话,我一定会带到。” “但是倘若此行我能成功,无论是对太子,还是对辽国,都是大好事一件。” 眼见袁师道居然还没有放弃的意思,耶律神玄眉头紧锁。 他扭头看着袁师道。 这一次,耶律神玄没有生气。 反而笑了。 他笑得十分温和。 熟悉耶律神玄的人都知道,一旦耶律神玄露出这种笑容,代表着他在内心已经厌恶极了一个人。 “好啊。” 耶律神玄说:“既然先生如此重视宰相的话,我也不好阻拦,横竖只是一试,先生要去,便去吧,我就祝先生马到成功,为我辽国立下不朽功勋。” 话说完,耶律神玄也不管袁师道会是什么反应,直接纵马就走。 耶律神玄一走,其他的亲卫立刻跟上。 说到底,他们忠心的还是耶律神玄,而不是完颜载道,更不是袁师道。 停在原地,袁师道皱眉看着耶律神玄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 跟随耶律神玄多日,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激怒了耶律神玄。 这件事情之后,只怕是不管自己成功还是失败,都会变成耶律神玄的敌人。 但是袁师道别无选择。 就和那些亲卫首先忠于耶律神玄一样,他也只能首先听命于完颜载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只负责做事,背后的勾心斗角,他不擅长,也不需要他去处理。 想到这,袁师道扭头,朝着月牙关狂奔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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