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胡泰面露难色,他说道:“回禀殿下,目前尚还无法确认斥候的身份,一旦开了城门的话,风险···” “风险太大是吗?” 李辰直接打断了胡泰的话,问道。 不等胡泰回答,李辰厉声道:“可倘若他真的是我们的斥候,是我们的弟兄,身手如此重伤的情况之下,依然强撑着一口气回来报信息呢?” “为了传信,他死了,这是他职责所在,为国捐躯,尽管惋惜,可谁都说不了什么。” “可倘若他即便是死了,我们还因为怀疑他的身份,所以畏首畏尾,宁可让他的尸体如此暴露在城门外,也不去殓尸,你觉得,他在天之灵能闭得上眼?其他的斥候,其他的将士,心中意能平吗?” 胡泰有些委屈,他刚想为自己解释,就听李辰痛骂道:“本宫知你忧虑,无非就是担心这一切都是个圈套,为了骗开城门罢了,可倘若只是放几个人出去把尸体带回来,需要开多大的城门?哪怕辽军六十万铁骑全在外面,他们冲过来要多久?还不够你关上个城门吗!?” 李辰手指指着胡泰,愤恨道:“软弱!” 这两个字,让胡泰面色惨白。 “来人!” 李辰喝道。 “立刻开城门,本宫亲自去查验身份!” 李辰此言一出,所有将士同时跪地,而李辰身后,也传来了匆匆赶来的吴擎苍的声音,“殿下,不可以身犯险!” 李辰目光扫过吴擎苍,也扫过了那些跪在地上的将士们,沉声说道:“诸位,下面躺着的,很可能是拼了一死,承受了不知道多少苦难和折磨,都要跑回来送信的弟兄尸体,本宫无法护他生前周全,可倘若他真是我们的弟兄,那么本宫,便要亲手将他带回祖国。” 如此一番话说完,城门楼上,成百上千的将士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身份地位,不懂什么政治斗争,也不懂什么尔虞我诈,此时此刻,他们只知自己如此卖命,是值得的。 军心可用,便是从这种事情中,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的。 在战场上,人命虽然轻贱,可大家都渴望能得到价值的体现,而自我价值的最大体现,就来源于上位者的认可。 李辰这番话,已经成功收买了他们绝大部分的人心。 话说完,李辰直接下了城门口,要让人开城门。 吴擎苍一路跟随,他心知李辰话已经说出来了,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更改的,只能紧紧跟随,让人打开城门。 嘎吱一声,巨大的城门在铰链的带动下,打开一条缝隙。 一队骑兵冲出月牙关,李辰居中,身边是吴擎苍,周围前后,是十数骑月牙关最精锐的骑兵亲卫。 月色下,李辰率人来到尸体前。 李辰自然是不会查验身份,可带来出来的亲卫却有一套办法,只见两名亲卫下马,来到尸体旁边一番检查之后,抬头对李辰回答道:“殿下,确是我军斥候,千真万确。” 李辰表情凝重,他下马来,走到近处,看着那尸体的惨状,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黑暗处,说道:“斥候既然是真的,那么耶律神玄,你的确也来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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