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周平安脸上的嬉笑神色瞬间消失,他微微皱起眉头。 然后李辰就把整个经过全部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李辰对周平安说道:“你看本宫,是否冲动了?” 周平安讶异道:“这如何算是冲动?若是让微臣拿主意,微臣的建议是连李松儒一道砍了。” 李辰哭笑不得地说道:“你是真不怕燕云十六骑当场兵变。” 轻笑一声,周平安说道:“这不是随口说说嘛,但是杀李松儒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只要燕云十六骑当场不敢反,那么后续殿下哪怕是拿不下燕云十六骑这十五万兵马,也能让宁王对这支部队的掌控力大大下降,怎么看都是血赚。” “无非就是风险太大罢了。” “相比起来,只杀一个叶旺杀鸡儆猴,也算是在铁桶一般水泼不进的燕云十六骑内埋下一颗钉子,也算是好事了。” 见不需要自己解释,周平安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图,李辰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本宫正是这么打算的,宁王自己不出面,想要让燕云十六骑试一试本宫的胆量,本宫就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后续,殿下打算如何?”周平安问。 “等宁王来了再说吧。” 李辰淡淡道:“他一定会来兴师问罪的。” “金城之事,宁王输在一个措手不及,经过这番调整,又有辽军在前,殿下能算准宁王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对殿下直接出手,宁王也能算准殿下不愿面临腹背受敌之局,所以他的试探,还会继续。” “他必须要知道殿下的底线在哪里,如此才有腾挪的空间,为他自己博取到最大的利益。” 周平安娓娓道来,一边说一边思考,最后皱起眉头说道:“局面,还是对殿下不利。” “这是自然的。” 李辰点头道:“手头上可打的牌太少,缺乏能震慑敌人的手段,就自然要面临被动。” “不过,本宫也不是没有掀桌的力量。” 李辰正要把金军马上要到的消息说出来,却听见一声急呼自身后响起。 “有刺客!!” 刺客这两个字,都快让李辰神经衰弱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岸和尚是疯了,在这月牙关内还敢对自己动手。 连徐渭和周平安都认为是觉岸来行刺。 徐渭第一时间把李辰保护在身后,连周平安也用侧身挡住了李辰大半的身体。 可马上,大家就意识到刺客并不在这里。 此时,几道身影从周长寿所在的院墙飞奔而出,夺路逃窜。 “周长寿那出事了!” 李辰厉喝一声,“立刻全力抓捕此刻,平安,跟本宫去看看!” 周平安脸色极为凝重,他一把拉住了李辰,说道:“殿下,小心有诈。” 李辰扭头看着周平安,沉声说道:“那是你二哥。” 周平安嘴唇微颤,道:“所以让微臣去,殿下不可以身犯险!” “滚!” 李辰一把甩开了周平安,带着人狂奔而去。 没管外面抓捕刺客的滔天呼喊声,李辰冲进院子,却见周长寿抱着浑身是血的采荷,正跪坐在房间门口怔怔出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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