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领一千轻骑绕过战场,去切断辽军的补给线。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致的计划。 但同时,也是一个让执行者几乎直接去送死的计划。 一旦这支千人轻骑被辽军发现,那么在广阔的草原地带,面对盛怒之下的辽军追击,这一千人几乎不可能活着回来。 所以执行这个任务,就是送死。 只是区别在于是执行成功去死,还是执行失败之后去死。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面对这个几乎送死的任务,所有将领都几乎抢着要去。 “吴帅,让我去!我擅长突袭!” “放你娘的屁,老李你什么时候擅长突袭?我他妈当骑兵队长的时候你还在当你的大头兵,这种事怎么说都应该我去!” “老王你别抢,你那个骑兵队长还是我给你的,所以应该我去!” 营帐之内,群情激愤,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地要去执行这个必死的任务。 吴擎苍见状,无比欣慰。 至少此时,军心可用。 但对于执行这个任务的人,他却不能轻易决定。 因为这个计划倘若失败,对月牙关的军心会是巨大的打击。 “我去。” 一个清朗的声音,压下了其他将领的争吵。 苏平北走到吴擎苍面前,抱拳说道:“吴帅,论突袭经验,我麾下的辽东军本就擅长轻骑作战,而且在鲜朝,我们用的就是迂回穿插,快速切入、切出战场牵制东瀛兵力,最后分割完成合围的战术。” “而月牙关的弟兄,守城的本事天下第一,可在开阔地带的突袭作战,却并不如我。” “因此这个任务,我是最合适的。” 苏平北一番话有理有据,让人难以找出拒绝的理由。 吴擎苍心中其实也属意苏平北,但偏偏,苏平北却是最不能去的那个。 因为他老子叫苏震霆。 很残酷的事实,可现实就是如此。 苏平北是苏震霆的儿子,所以送死的事情,真不能让他去。 而苏平北却仿佛看出了吴擎苍的疑虑,他郑重地说道:“吴帅,您早年是在我爷爷的麾下当差,应当知晓我爷的带兵理念。” 点点头,吴擎苍说道:“知道,军神一生所奉行的带兵理念就是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军法如山,军令如天,军营之内无父子,军营之外,皆袍泽。” 苏平北笑道:“那便是了,倘若是爷爷在这,也会同意让我去,因为我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吴擎苍看着眼前的苏平北,沉声道:“你可知道,这几乎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知道。” 苏平北平静地回答道:“倘若是被发现,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在草原上,辽军有兵力优势、地形优势,而且论骑兵战术,独步天下,我们根本逃不了。” “倘若没被发现侥幸切断了他们的补给线,他们也会反应过来我的存在,然后就是面对辽军盛怒之下的围剿,同样逃不了。” 说到这,苏平北咧嘴一笑,“所以,吴帅说这是九死一生,还是乐观了。” “你若是不去,没有人会怪你,你还有大好前程。”吴擎苍又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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