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停下,简心转身看向李辰。 那目光平静,但平静下面却蕴藏着巨大的波涛。 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挡得住一尊陆地神仙境的怒火。 可李辰却怡然不惧。 “这和我们的约定不同。” 简心的语气充满了冰寒。 他想不通,李辰哪里来的胆子在这种时候挑衅自己。 他就真的不怕自己一怒之下把他杀死在这? 而面对简心含怒的质问,李辰回答得更加直白。 “我们的约定里,同样没有借刀杀人这一项。” 没有丝毫的婉转,更加没有妥协。 李辰就是简单直接地告诉简心,对于他刚才的袖手旁观,自己很不满。 而这种不满,是必然要换做惩罚的。 简心眉心浮起一抹愠怒,他说道:“觉岸无论如何也是一位陆地神仙境,他不顾一切地要杀你,我拦不住。” “所以就别拦了。” 李辰冷笑道:“本宫受了惊吓,心情不好,所以想要杀一批白莲教来平复一下,简心,你有意见吗?” 简心勃然大怒。 他觉得自己身为陆地神仙境的尊严被李辰踩在脚下践踏。 丝丝缕缕的杀机如同薄雾一般弥漫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间。 仿佛周围的光线都瞬间变得阴冷了起来。 每个人都很紧张。 他们很清楚,这个时候在这种地方,简心要出手的话,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要死。 李辰则连搭理都没有搭理简心,继续对徐渭说:“还有第二件事情,下令南河行省与浙闽行省,调动卫所兵即刻封禁嵩山北少林及普田南少林,所有人,无本宫文书许诺,准进不准出,敢违令者杀。” “但有人敢以武犯禁强闯,两行省总督府与指挥使可不经朝廷准允,以大军踏平少林。” 李辰这一番话下来,说得简心那澎湃的怒火稍微熄灭下去少许。 不是被安慰了,而是被威胁了。 他知道李辰当着他的面宣布这两条命令,第一条是要惩罚自己,第二条就是要敲打自己。 这一棍子看似是打在少林的身上,但实际上却是在威慑白莲教。 更是在威慑他。 果然,李辰的声音随之而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华夏神州大地,几千年来的主宰者从来都不是你们这些习武之人,便是陆地神仙又如何,只要还在陆地上,便要受朝廷节制。” “你武功便是再高强,只要不是孑然一身,朝廷数万、十数万、数十万大军压境,便是一名士兵一口唾沫,都能把任何一个所谓门派所谓千年古刹给淹没了。” “简心,你可知,为什么朝廷一块天下第一的牌匾就能让南北少林内讧?” 简心嘴角抽了抽,回答道:“为名利。” “是,是为名利。” 李辰淡淡道:“所有江湖门派,有一个算一个,上至掌门长老,下至普通成员小卒,无不把骂朝廷作为政治正确,似乎只有骂了朝廷,唾弃朝廷,才显得自己足够江湖,才算得上是江湖的一分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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