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房顶的勾栏鸦雀无声。 甚至好多人都还没有从刚刚发生的惊变里回过神来。 当他们反应过来时,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个人都看着半跪在地的李辰,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走上去。 脚步声传来,靠近。 是宁王。 站在李辰身边,宁王表情复杂。 现在的他,哪还有之前的恼怒。 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句节哀顺变,但却听见李辰说:“王叔,那个要刺杀本宫的刺客,是不是你的人?” 宁王脸色骤变。 他攥紧拳头,死死盯着李辰。 没辩解,宁王知道辩解也没用。 此时他剩下的居然是对李辰的佩服。 这个侄子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刚刚死里逃生,身边的女人为了救他都快要死了,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要栽赃自己。 “三日之内,本宫要看到燕云十六骑奔袭月牙关。” 李辰起身,抱着宫徽羽的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开口就是绝对不容置疑的天宪。 “否则,刺杀太子,私造军械,两件大罪,本宫便是拼了江山残缺,也要拉你下永世不得超生的地狱。” “这件事情之后,你还是西北宁王,想要争什么,各凭本事,本宫也不会旧事重提。” 接连三句话,让宁王哑口无言。 他紧紧皱着眉头,看着李辰的眼神里有不满、愤恨,可更多的竟然是恐惧。 一个在刚经历过了生死的恐怖,又正在承受身边女子之殇的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最有利于他自己的选择,这样的李辰,没理由不让宁王感觉恐怖。 良久,宁王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笑起来,说:“殿下···英明。” 李辰没再说话,抱着宫徽羽就走。 徐渭等人赶忙跟上。 人潮褪去,宁王站在原地,看着李辰抱着宫徽羽,步伐坚定地消失在街道拐角,突然兴奋至极地笑起来:“好,好啊!皇兄之后,本王终于又有了棋逢对手的兴奋感,李辰,本王的好侄儿,你让本王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恐惧。” “各凭本事?那就来凭吧,看看本王没赢过你父皇,能不能赢过你!” 在离开的路上,李辰感受着怀中宫徽羽还温热的身体,以及微弱如风中残烛的脉搏,他吸了一口气,这口气息的尾音竟在颤抖。 “徐渭,过来。” 听见李辰的招呼,徐渭赶忙小跑过来。 “殿下。” 徐渭轻声回应。 “你是习武之人,你看看她,还有救么?” 这本是平常的一句话,可徐渭听着却觉得心颤。 因为,他竟听出自家哪怕天崩都没变过色的殿下,语气竟然有些颤抖。 强迫自己不去想其他,徐渭说道:“卑职斗胆直言,她受伤最重在五脏六腑,几乎全部被觉岸的内力所破坏,生机断绝之下,仅仅现在吊着一口气,这口气若是散了,也就是她香消玉殒之时。” 说完这句话,徐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李辰说:“卑职死罪!” “罢了。” 李辰低头看着面色已经逐渐惨白的宫徽羽,平静地说道:“你只是说了实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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