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三缄其口,李辰也没有步步紧逼。 一时之间,两人的气氛沉默僵持了下来。 宁王嘴巴闭上了,可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不由得,他想起了以前周长寿苦口婆心地对他说过的一番话。 广积粮、缓称王。 别说现在朝廷还具备一定的统治能力,哪怕中原地区真的分崩离析,战火纷飞,整个大秦帝国名存实亡,他坐拥西北,不管是谁上来了,都不敢把他如何,所以他一定要沉住气,耐得住性子。 那个大位的争夺,就好像是一场旷日持久的争夺战,前期胜利不叫胜利,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而这一场争夺战,是赢家通吃。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深得宁王的心。 也正是因此,他格外器重和信任周长寿。 在宁王看来,周长寿就是他的姜子牙,是他的诸葛亮。 大秦能乱,但他绝对不能做那个出头的。 谁出头,先把棒子打向了朝廷,那么也就代表着基本失去了争夺大位的可能。 朝廷再虚弱,也还是朝廷,藩王再强,也毕竟只是藩王。 朝廷孤注一掷的话,是可以把任何一家藩王打死,打到永世不能翻身的。 所以天下藩王实力强的很多,可每一个,包括他自己在内,对朝廷表面上都还算恭敬客气。 偏偏,现在这把火先烧到了他的头上。 宁王的思虑如闪电,如电光火石。 他突然有些怀念周长寿,要是他没背叛的话,这个时候一定能帮自己出主意。 深吸了一口气,宁王决定先不引发冲突。 他说道:“这件事情,本王要好好想想,还请殿下给本王一点时间。” “好。” 李辰平淡地说道:“本宫相信王叔会给本宫一个满意的答案。” 深深地看了李辰一眼,宁王转身便走。 连行礼告退的过程都省略了。 李辰也不在乎。 眼下这个时候,和之前在城外迎接可不同。 那时候,礼数便代表了主次,李辰是一定要争下来的。 可现在还计较那点小破事,因此而误了大事,真是脑子有问题。 宁王忌惮,他何尝不忌惮。 宁王要是真被逼急了破罐子破摔,可就轮到李辰坐蜡了。 宁王转身出了寝殿,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书房,命人立刻把自己的幕僚叫来,本想喝一口水顺顺气,可不察之下却被滚烫的茶水烫得惊叫起来。 又气又怒的宁王抓起茶杯重重地砸在地上,大吼道:“今天谁泡的茶!?” 不等外面的下人回话,宁王就暴跳如雷地吼道:“砍了!拖下去砍了!” 就在宁王借下人发泄怒气的时候,带采荷下去疗伤的徐渭去而复返,来到李辰面前做禀报。 片刻之后,李辰来到偏房,采荷正躺在床上。 刚那一脚虽然没要了采荷的命,但也让她受了伤,此时正满脸苍白,虚弱地躺在床上。 “殿下。” 见到李辰来,采荷挣扎着要起身。 “不必行礼了,徐渭说你有东西要给本宫看,拿出来吧,本宫时间不多。”李辰说道。 刚说完,李辰就见到采荷挣扎着解开了衣服的扣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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