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城门外十里处,迎客亭内。 宁王坐在凉亭内饮茶,身后是几名谋士,周围是近卫把整个凉亭包围起来,这一整条官道,今日都被封闭了,其他百姓要出入,只能走另外几个城门。 “还没到么?”宁王问道。 他身后一名谋士回答道:“刚传来的消息,已经在五里地之外了,一盏茶的功夫也差不多该到了。” 宁王面目阴沉地看着官道的方向,说道:“这迎客亭是何时建造的?” 那谋士立刻回答道:“是二十一年前,宁王初到封地时,金城的知府率领兵民专门建造,用以迎接王爷。” 宁王笑了笑,说道:“二十一年了啊,本王来这里,已经二十一年了,足足二十一年没回去,当年还在襁褓中只知哭喊吃奶的太子,如今也刻意让本王出来迎驾了。” 谁都听得出来宁王话语中的愤懑不平之意,但是没人敢接话。 宁王叹了一口气。 此时若是周长寿在,必然能了解自己的所思所想,说些宽慰自己的话来。 可惜··· 一想到周长寿,宁王只觉得肝疼。 气的。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谋士,居然长了反骨! 可悲的是,他动用了无数人力物力,几乎把整个封地给翻得底朝天,居然硬生生地抓不住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这让宁王在肝疼之余,还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思索之时,官道尽头,来了一行车队。 太子车马,到了。 一直到车队来到近前,宁王始终大马金刀地坐在凉亭内,没有起身的意思。 马车停下,李辰从里面出来。 站在马车上,李辰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凉亭里的宁王。 此时宁王仿佛才看到李辰一般,他放下茶杯,起身拱手笑道:“太子殿下驾到,本王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照理来说,此时在场的所有官员、士兵都应该跪下迎接。 但是没有。 所有人都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李辰,一声不吭。 现场鸦雀无声,气氛压抑。 而李辰却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他轻笑一声,从马车上跳下来,大步走进了凉亭内,伸出双手就给宁王来了个大熊抱,说:“王叔,多年不见了,当年本宫还是婴儿时,王叔便已经来了这金城,故此我们叔侄俩都没怎么亲近过,如今本宫来了,可要与王叔好生亲近亲近。” 宁王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李辰,突然也笑了。 他点头说道:“殿下说的是极,你我叔侄,血脉相传,是应该好好亲近亲近。” 说着,宁王横眉看了一眼身后,说道:“你们都瞎了?见不到太子殿下?还是本王没教过你们礼数,不懂行礼?” 宁王这话出口,其他人才对李辰行礼山呼。 “臣等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辰等他们山呼完了,才哈哈一笑说道:“王叔太客气,一些繁文缛节罢了,本宫不讲究那个。” 如此说着,李辰拍了拍额头,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说:“对了,王叔还没对本宫行礼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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