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玉芝面色有些惭愧,说道:“那一帮人其实还不是东宫的人,勉强算是东宫外围,一个个赶着趟地巴结太子,只要是我们的命令,他们就一定会鸡蛋里挑骨头,莫说阁老被落了面子,便是我这个门下省的省令,他们也都是听调不听宣。” 赵玄机冷哼道:“那么你就要想办法,要么架空他们,要么调走他们,你是门下省的省令,若是连这几个刺儿头都解决不了,还如何服众?更无从谈起掌控门下省。” 付玉芝沉声说道:“阁老所言极是,但是我担心一旦真的动了他们,之后便会牵扯出徐长青等人,他们麻烦的很,而且徐长青背后站着的就是太子,牵扯太大,以至于我有些无从下手。” “格局小了。” 赵玄机手指敲了敲桌面,平淡说道:“不但你自己的格局小了,把太子的格局也看得太小了。” “到现在你们还没发现么,太子的格局之大,连我都不如。” “在我们还想着和他争权夺利的时候,他的目光早就已经放眼全国,布的局全是大局,一件一件的事情层次递进,有秩有序。” “当他推出新政的时候,他其实已经不看重朝廷上一地一部的得失,他只需要保证通盘的大方向在他手中掌握就可以。” “所以你处理掉几个东宫外围的人,即便是把徐长青他们引了出来,太子多半也不会亲自干预。” “而那徐长青,他不过是个户部尚书,官职品秩就已经限定死了他,他还能跳到你脸上不成?” “他办不了你,也不敢去找太子诉苦,因为多半换来的不是太子的安抚,而是责骂,这显得他能力不行,若是什么事情都要太子事必躬亲,还要他们做什么。” “所以这些事情,我不能出手,我出手则太子必然出手,那时候局面就控制不住,但你们两人出手,最大的对手也就是徐长青之流,你们怕什么?” 赵玄机一番话说下来,付玉芝恍然大悟,他立刻说道:“是我执迷,多谢阁老点明。” 赵玄机轻叹道:“其实如此简单的道理,你们都是宦海沉浮多年的人,又如何能看不明白,还是你们被太子吓破了胆,畏首畏尾了。” “从政,若是不争,便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权力只有那么大,你们不把权力抓在手中,和被罢了官的结果是一样的。” “而若是争了,把权力抓在手中了,即便是太子要动,也要考量全盘利益和稳定。” 说到这,赵玄机突然转头对张必武问道:“张兄,你以为如何?” 几乎没怎么说话的张必武仿佛惊醒一般,笑着对赵玄机说道:“阁老所言甚是,我二人回去便整理一下思路,想个法子出来。” 点点头,赵玄机说道:“嗯,张兄你做事,我向来是放心的。” “对了,我打算派人去刺杀太子。”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紧跟在平平淡淡的语句后面,就好像和朋友闲聊,前一秒还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后头就紧跟着一句我打算去杀个人助助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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