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安这句话出口,周长寿脸上的表情猛地凝固住。 就好像时间在他的身上定格了一般,甚至连呼吸都无限缓慢下来。 周长寿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顺着周平安给出的思路去推算。 “从一开始,朝廷就没打算对付宁王,因为根本对付不了,不说燕云十六骑名震天下,也不说宁王多年来的苦心经营,要动宁王,必须是武力削藩,宁王岂能就范?” “所以朝廷要动宁王,就是要准备打一场内战,而且必须是必胜的内战,一举定乾坤,绝对不允许任何意外出现。” “但是朝廷现在有这个能力吗?没有,所以朝廷不打算在现在动宁王。” “包括派遣我过来,太子真正的意图就是逼宁王服从朝廷和东宫的命令,支援月牙关,对付辽军。” “但是宁王不干啊。” “辽军多难对付,别人不知道,他宁王可比谁都清楚,给朝廷打生打死,损耗的是他的实力,这样的事情,对于有野心逐鹿中原的宁王来说,是绝对亏本的买卖,所以太子便要想办法逼宁王去。” “文的不行,武也不行,那么只能用形势,文武结合来逼。” “宁王未来想要坐上皇帝位,就必须要有口碑,起码不能留下太大的污点,因为藩王去坐金銮殿,本来就是造反,宁王必须想方设法地加强自己的人设,以得到天下人的支持,否则他就是得位不正,不被天下人所承认的皇帝,还叫皇帝吗?” “这就是宁王的顾忌,只要有了顾忌,那么他就有了破绽,既然有破绽,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机会。” “私藏、私造军械,是大罪、死罪,这一点宁王心知肚明。” “他也怕,怕天下悠悠众口,更怕朝廷被逼得没办法,孤注一掷也要先解决掉他,朝廷再虚弱,可也还是大秦的朝廷,能动用的资源还不是宁王能比的,朝廷真的拼了命要拿下他,宁王即便是能赢,也是元气大伤,基本上失去了逐鹿中原的机会和可能。” “这么大的代价,几乎会让宁王一辈子的心血全部白费,所以他怕,所以他会派这么多人抓我们,这代表他怒火中烧,想要发泄报复,更想要以我们的性命,威胁朝廷。” “但是他、你,所有人都想错了一点,朝廷既然真正的目的是让他对付辽军,那么这一次的事情,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朝廷给了一个掩护的借口,这件事情就能轻轻地揭过,作为交换,就是宁王必须真的去对付辽军,否则,他就要鱼死网破。” 说到这,周平安对周长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二哥,以你对宁王的了解,他会做出哪个选择?” 周长寿看着周平安,良久,没吭声。 沉默,就是一种态度和回答。 周平安得意地笑起来,说:“从小,二哥你的长处便是在管理、行政方面,而我的长处,恰恰是这些歪门邪道的点子,这一次,还是我小赢了一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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