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祖宗规矩,传位诏书必须三份,一份颁布之后昭告天下交宗人府留档,另一份上贡太庙以告慰列祖列宗,还有一份则由继位新君保管。” “当年先皇只来得及写下两份诏书,一份在御桌上,另一份就在那太监手中。” “当今圣上只以为是先皇来不及写完,便把御桌上的圣旨中传位于十皇子几个字中的十改成七,但他不清楚,还有一份原稿在那太监手中。” “可即便如此,贴身太监也深知以当今圣上的性子,绝对不会留着他这个先皇心腹,所以连夜便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与他对食的宫女,紧接着他便遇害而亡,至今都没有找到尸骨。” “恰恰,与他对食的宫女正是文王的奶娘,那宫女唯恐惹祸上身,便把这份圣旨和这个秘密告诉了文王,然后···” “然后,文王就把她给杀了是不是?”李辰问。 南宫守忠点点头。 李辰深吸了一口气。 尽管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也不是亲身经历者,甚至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这具身体都还没出生,他自己更是距离穿越过来还早的很。 但是听到南宫守忠的这些话,李辰仿佛能感受到那已经沉淀了数十年的血雨腥风,依然没有完全散去。 天知道,先皇驾崩,本就惨烈的九龙夺嫡背后,居然还有如此曲折离奇和恐怖血腥的阴谋。 大行皇帝···再次刷新了李辰对心狠手辣四个字的认知。 接下来的问题也不用再问了。 当年大行皇帝抓住了机会,成功登基之后,旁人已经几乎没有办法再改变事实,唯独文王手中的这份传位诏书能改。 但是文王并没有把它拿出来。 这一点也很好理解。 第一,拿出来对文王没好处。 第二,拿出来之后不管结果如何,文王必死。 若是大行皇帝成功捍卫了这个得来不正的皇位,文王的下场根本不用多说。 而若是宁王拨乱反正,那么他如何看待文王? 感激? 不可能的。 宁王只会想,文王能有这样的秘密,还会不会有其他的秘密? 这个秘密能帮到他,那么其他的秘密,是不是能威胁到他? 皇位之争,没有对错,帝王心思,没有好坏。 所以文王把这份东西保留了下来,万一日后局势变化,它或许会成为搅乱天下浑水的一招妙棋。 短短时间内,李辰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 最终,他把目光落在南宫守忠身上,微微眯起眼睛,谁也不知道他内心是怎么想的。 南宫守忠能感受到那份几乎凝成实质的危险和恐怖,他知道自己此时真的是命悬一线。 “殿下,草民在文王身边多年,知道文王太多的事情了,若是殿下不救草民,草民回去之后必死无疑。” 这句话看似是废话,但其实是现在最合适不过的一句话。 因为南宫守忠向李辰准确地透露了一个信息:我还有很多文王的其他秘密,要是殿下你想对付文王,就离不开我的帮助。 我不能死,你要救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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