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从来没有实际参与到城防作战中过的苏平北立刻便问道:“平日里,月牙关都不存储这些物资的吗?” 苏平北是心直口快,想到什么问什么,可当他看到周围将领的表情都很古怪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没水平的问题。 还是吴搬山开口解释道:“苏将军,你不熟悉城防作战,所以不了解也是情有可原。” “月牙关从垒起第一块砖时就注定了它存在的意义就是防住辽军,所以不管是否是战时,我们都会准备充足的城防物资,可眼下这一次辽军一共六十万精锐扣关,其强度远超之前数年,在如此高强度的作战之下,即便是我们准备再充足,物资也是会耗尽的。” 吴搬山的话落地,便有人小声嘀咕道:“就是,说得好像我们准备不足一样,有本事你来防守看看,一天下来耗费的物资那都是天文数字,真是门外汉,啥都不懂。” “住嘴!” 吴擎苍转头看向那名发出嘀咕的将领,厉喝道:“辽东军日夜兼程赶来支援,这已经是莫大的人情,你倒好,还说风凉话,出去自领十鞭,再有下次,军法处置!” 那名将领脸色一白,但还是咬着牙说道:“末将知错了。”biqubao.com 话说完,他扭头就出去领罚,不一会外面就传来鞭子打在人身上的声响,还有那名将领压抑着疼痛的闷哼声。 吴擎苍面无表情地看向剩下众人,他开口道:“如今局势艰难,诸位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中都承受了莫大的压力,这一点本帅心知肚明,本帅也知道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地想要打赢这一仗,但是贬低同僚,诽谤朝廷,妄议朝政,在本帅的麾下是绝对不允许的!” “月牙关的将士,只管作战,不管朝政,更不会对前来支援的袍泽冷嘲热讽,谁若是做不到这一点,趁早给本帅滚蛋,现在不滚,日后胆敢有犯,莫怪军法无情!” 一众将士表情严肃,在月牙关内,最大的传统就是服从指挥。 吴擎苍不管是资历还是威望都足以压得住这群人,之前最欠缺的正式身份,眼下也随着一道圣旨有了。 所以吴擎苍的话,在月牙关内,没有人敢不听。 “末将等谨遵帅令。” 听到这整齐划一的回答,吴擎苍才满意地点点头。 继而他开口道:“辽东军的弟兄们马上就到,虽然眼下无法带来城防物资,但我们还是要自己想办法,先拆关内的建筑,从一些公共建筑开始拆起,然后差官家的,最后拆百姓的,但要保证百姓能有地方住,不能全拆了。” “眼下,只能先用这个办法暂缓一阵。” 虽然在月牙关历史上也出现过多次拆毁关内建筑用以战事的先例,但不管是从军心还是后期重建角度考虑,这都是一件十分不划算的买卖。 屋子拆下来,只能拆得一点木头和石块,但是重建起来,却是耗费巨量钱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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