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含笑不语,只是看着周平安。 周平安读懂了李辰的意思,继续开口道:“税收之事,关乎社稷根本。” “纵观历史,历朝历代,几乎全部承袭了古制,将税收统一纳入户部进行管理,毕竟户部掌管天下钱粮,这看起来似乎是没错的。” “但是,朝廷的国库,户部的钱粮,其根基在于税,全国各地百姓、商贾,大到地契交易,小到入城门税,这些涓涓细流之汇聚,才有朝廷的江河湖海。” “因而税收其实很需要一个相对独立和封闭的体系,以这个体系来统筹全国税收,如此才可以做到人账分离,账清钱明。” “插手的人少了,贪腐的事情自然就少,而税务系统独立出来,才能最大地保证税收的独立性和不受其他部门、官员的干扰,此举乃大事。” “更何况,税即钱才,掌握财权,是殿下的政治目的之一,以税驭财,以财控权,这钱袋子无论什么时候都必须牢牢地掌握在殿下手中,而不是户部尚书的手中。” 听完周平安的一番话,李辰笑道:“知我者,平安也。” 他的确说中了李辰心中的大部分想法。 在李辰的规划中,未来就是要把税务部门完全独立出来,只受命于皇帝。 如此,户部只用安心管好钱怎么用,至于钱怎么来这个问题,这是税收部门,也就是税案台的事情。 两权独立,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皇权的权威性和至高无上。 “万里之路,如今才迈出第一步而已,税案台于本宫计划之中,是一项百年大计,它的根须会延伸到整个帝国的方方面面,而现在只是把这个部门成立起来,运作起它最基本的职责。” “未来,一系列的税改方案,都会以税案台为核心制订。” 李辰说完,指了指周平安,道:“而你,便是本宫心目中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选。” 周平安洒脱一笑,说道:“微臣不参与朝中派系,且有致命的把柄在殿下手中,的确是一枚很好用的棋子。” 李辰微微眯起眼睛,笑而不语。biqubao.com 把柄,周平安的把柄就是他的身份,还有他那两个兄弟的身份。 只要这个秘密暴露出来,天下之大,再也没有周平安兄弟三人的容身之所。 哪怕是李辰不动手,宁王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把这三兄弟给弄死。 而满朝文武,也会视周平安为大奸。 “既然你都知晓,那么应该会好好为本宫办事。”李辰淡淡道。 周平安拱手道:“微臣之志,早已经在第一日与殿下密谈时就已经言明。” “本宫记得,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李辰似笑非笑道:“只是这个卖字很有意思,既然是卖,那么便有交易,你为本宫办事,本宫又要拿什么与你交换?” 周平安静静站在原地,仿佛没听见一般,没有任何回答。 “既然你不想说,那么也无妨,反正现在是本宫用着你的时候,本宫也不吃亏。” 李辰话锋一转,道:“本宫要你即刻上任,今日便出发,前往甘陕宁王属地,查宁王的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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