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听懂了胡丕的意思,淡漠道:“你是打算用你自己的命,换你两个儿子的命?” 胡丕颤声道:“老臣已经年迈,自知教子无方,让这两个逆子走上了这条路,这一切与其说是他们的错,不如说是老臣的错,子不教,父之过,老臣只求殿下能给老臣留一条血脉。” 李辰冷笑道:“你以为本宫是在和你做买卖吗?你来换你两个儿子,然后他们犯的错就不追究了?” “本宫答应,你问问他们,他们答应不答应!” 李辰的手指指着周围百姓,对胡丕怒声道:“你们沆瀣一气,勾结成团,坑的是大秦的子民,这些百姓何错之有?他们辛辛苦苦地赚钱养家,到最后却要被你们一道接着一道地盘剥,连基本的生活都无法保障,你还好意思来求情?” “操纵粮价,私卖官盐,结党营私,胡丕,你当了一辈子官,这三项罪名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李辰一番话掷地有声,又如同惊雷炸响。 在场百姓,无不群情激动。 “好!” “太子殿下说的好!” “这才是我们的好太子!为民做主!” “就是,杀了这些狗官!” 百姓的感情质朴而热烈,他们觉得好的,不会吝啬给你喝彩,可若是他们觉得不好的,骂声也绝对少不了。 眼下这些百姓的话,代表了他们最真实的想法。 他们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有一个人能为他们做主,给他们一个能生活得下去的日子就满足。 李辰很欣慰。 至少这些百姓的反应代表了他们对朝廷还没有彻底失去希望,对自己这个太子还算是认可。 一个政权,倘若失去了民众基础,那么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而此时,胡丕却抬起头,凄厉地喊道:“殿下!” “臣固然有罪,但法不责众,此罪再甚,也不至灭门,那么多官员团聚在殿下周围是为什么?人心总有贪婪和私欲,倘若殿下要求这一滩水至清,那这池水里的鱼就要先死了,到时候清水变死水,殿下一人之力,可撑天乎?” 这番话,让李辰本打算进米行去的脚步停下来。 转过身看着满脸绝望和决绝的胡丕,李辰道:“法不责众?那是因为法外留情了,在本宫手里头,就没有不能责众的法。” “你说人心总有贪婪和私欲是对的,本宫不是圣贤,本宫尚且有私欲,又如何要求旁人做个圣人?” “本宫准许旁人犯错,也准许旁人为了一己私利做一些小动作,但是本宫从来都有一条底线。” 盯紧胡丕的眸子,李辰一字一顿地说:“不准让百姓活不下去,谁让百姓活不下去,本宫就让谁活不下去!” 话说完,李辰拂袖转身,再也不看委顿在地的胡丕一眼。 身后,是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喝彩声,还有一些年纪稍大的长者,老泪纵横,直呼苍天有眼的百姓。 回到米行,李辰开始下令。 “陈通!” “卑职在!” 陈通一抱拳,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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