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将你们掌柜的叫来,我与他说。” 伙计显然没想到遇到了个较真的主儿。 正常人对话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可李辰一句叫掌柜的来,让伙计觉得眼前这看起来贵气逼人的公子哥大概率是来找茬的。 这么一想,伙计的脸色也就不好看了,说话更冲。 “我说你是哪冒出来的,我们掌柜的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吧?” “赶紧的哪里远滚哪里去,别妨碍我们做生···” 伙计话还没说完,一名魁梧大汉走上前来,一把拎起了他的衣领子。 陈通拎着这名伙计,让他双脚离地,满是杀气的眼神死盯着眼前的伙计,狞声到:“我家公子说见谁就见谁,还没哪个王八蛋敢不来见的,你要是不去叫,老子砍了你!” 别看陈通在李辰面前乖巧得跟个鹌鹑一样,还天天被李辰骂笨,其实他一生杀人无数,江湖人称血手人屠。 陈通这一眼瞪过来,便是东厂里的锦衣卫千户都要老老实实地低头挨训,更不要说一个普通的米行伙计。 那伙计吓得脸色惨白,两条悬挂在半空中的腿一个劲地哆嗦,支支吾吾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陈通冷哼一声,把他丢到地上,呵斥道:“还不快滚去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 伙计便是有满肚子的怨气和怒火也不敢在这时候发泄出来,只是连滚带爬地起来,心里想着一定要在掌柜的面前好好编排编排这群人,身影快速地消失在米行内。 此时李辰已经和之前那哭喊的妇女说上了话。 中年妇女比李辰大了十多岁,年纪大约在三四十岁的样子,李辰估摸着便称道:“这位嫂嫂,京城的米行都是这样,还是就他们一家是这样?” 这是在古代,李辰不可能叫一句女士,对方年纪也显然不是小姐了,叫老人家、婆婆又显得很离谱,李辰这一句嫂嫂,倒是正常陌生人之间的普通问候,与现代语义中的嫂子是不同的概念。 “都是这样啊。” 妇女叹了一口气,满脸都是哀怨,说道:“不只是米家,其他的柴、油、盐、酱、醋,都在涨,只不过其他的没有米家涨得这么高。” 李辰挑眉问道:“盐不是官府定价么?怎么也会涨?” 妇女用见怪不怪的眼神看了李辰一眼,说:“看你穿着不是一般人家的,想必也是什么大户里的少爷,不懂这些很正常。” “没错,盐的确是官府定价,咱们百姓去官府指定的地方买,但是官府说盐没有了,每家每户一个月就给半个月的份量,那剩下的半个月怎么办?就只好去疏通关系,按照盐的价格多给一倍那些小吏,他们便有法子变出盐来,这些都是公开的,大家都知道。” 果然,妇女说完周围的百姓大点其头,纷纷表示这是事实。 李辰扭头看了郑宝荣一眼。 那颗肥嘟嘟的大脑袋,在李辰眼里已经砍了一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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