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藩王实力也不弱。” 简帝心不是天天关在家里不知天下事的傻子。 他立刻反驳道:“例如文王、宁王等,文王所属金陵,天下第一富庶,至于宁王远在西北边关,虽然穷苦,但民风彪悍,团结排外,我白莲教的教义天生不适合这两处地方。” “没错。” 李辰不但没有反驳,还对简帝心的话给予了肯定。 “你们白莲教,最擅长蛊惑人心,若是太平盛世你们自然没有发展的可能,可若是遇到灾年、乱世,百姓民不聊生,那就有了催发你们生长的绝佳土壤,例如前年与去年的两年天灾,你们便发展壮大了多少倍?无需本宫细说吧?” 简帝心沉声道:“既然如此,殿下应当知道,去藩王属地发展,于白莲教不利。” “再不利,还能有在朝廷眼皮子底下造反更不利?” 李辰问道:“几百年了,你们白莲教都是这么做的,了不起就和藩王互相勾结勾结,一起找朝廷的麻烦,但是你们为什么每次都失败?” “一百二十年前先帝天启在位,遇外地扣关,又逢五十年罕见大旱,瘟疫弥漫全国,天启先帝又逢年幼刚登基,不过十三岁,当时白莲教趁乱发展,各地呼应者百万,于东山举旗造反,还得了当时两位藩王配合,最盛时打下全国三分之一的领土,兵马号称八十万之众。” “而当时的朝廷呢?内困外焦,既要对付敌寇又要赈灾救民,还要平你们的叛,天启帝更是被吓的一病不起。” “即便如此,你们还是失败了,你们总结过为什么吗?” 简帝心听着听着,感觉画风有些不对。 怎么李辰身为大秦帝国的太子,还帮他们总结起经验教训来了。 可不管如何,话到了这里,简帝心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但凡对本朝历史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当年于京畿地区我教与朝廷即将决战的时候,那两位藩王从中作梗,导致兵败如山倒,这才输了。” 李辰轻笑一声,笑声还未落地,他就一拍桌子,发出震响。 “错了!” 一声呵斥,让简帝心抬起眼凝视李辰。 “不是藩王作梗,而是你们从一开始就不该相信藩王,想一想,藩王是什么人?皇室宗亲!” “他们从始至终都在利用你们,可当你们真的要成功时,他们是绝对不能容忍白莲教夺了天下的,因为你们反的是大秦江山,而大秦江山,是他们的权力根基。” “所以你们在朝廷的眼皮底下,靠和藩王勾结反秦,永远不可能成功。” 李辰站起身来,绕过御桌,来到简帝心的面前。 看着李辰在自己身前三步远的距离站定,简帝心眯起眼睛。 难道他不知道在这个距离下,自己完全能对他一击必杀? 就算是那个老秃驴在,简帝心也有信心完成这一壮举。 只是区别在于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罢了。 但想是这么想,简帝心的心里,竟已经没了对李辰的杀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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