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蕊抬头,虽然还虚弱苍白的脸上此刻却多了一抹晕红。 “殿下快些进去吧。” 赵蕊说完,便让到了一边。 李辰握了握赵蕊的手,然后便跨步而入。 赵玄机紧跟着进来。 这是自赵蕊叛变之后,赵玄机第一次和赵蕊对话。 “你磕头把圣上磕醒的?”赵玄机淡淡道。 赵蕊低着头,不敢去看赵玄机,低声说道:“圣上自有天佑。” “老夫还真没料想到。”赵玄机意味深长地丢下一句话,紧跟着李辰入内。 赵蕊抿了抿嘴唇,低着头退出寝宫殿门。 乾清宫寝殿内,李辰看到大行皇帝···站起来了。 他穿着一身刚换上的明黄色内衬,可以做是睡衣,也可以做是内衣。 李辰对这身衣服并不陌生,大行皇帝躺在病床上,就都是穿着这样的衣服。 但这是他穿越之后,第一次见到清醒并且站着的皇帝。 “怎么,见到朕,连行礼都忘了?” 大行皇帝的面容依然消瘦,甚至可以说是皮包骨头,但说话却极为流畅,中气十足,双目也有神。 若非身躯实在太过干瘦,若非李辰知道前因后果,只怕是想象不到眼前的人是一个躺在病床上昏迷,仅剩一口气吊着躺了一年多的老人。 “儿臣,参见父皇。” 李辰跪地,行礼。 “臣,赵玄机,参见圣上。” 身后,赵玄机也跪下。 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大行皇帝朗笑一声,说道:“都起来吧。” 等两人站起来之后,大行皇帝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赵蕊,不错。” 李辰眉头深锁,接话道:“太子嫔向来文静内敛,的确不错。” 大行皇帝似笑非笑,目光落到赵玄机头上。 “玄机,朕醒来了。” 赵玄机双手下垂,没作答。 “罢了吧。” 大行皇帝淡淡道。 赵玄机躬身,说道:“臣,遵旨。” 李辰眉梢一挑,他要说话,却被大行皇帝摆摆手压了下去。 “你去将你的人和安排,全部撤回去,然后再回来,朕还有话与你说。” 赵玄机依然低着头,跪在地上又行了一礼,缓缓退出寝殿。 由始至终,赵玄机都是低着头的,李辰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和表情。 等赵玄机走后,大行皇帝在床边坐下来,目光落在李辰身上,道:“辰儿,过来。” 李辰有点不习惯这个称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回过味来,他才来到大行皇帝身前。 “父皇,您龙体恢复,儿臣心里高兴。”李辰说道。 大行皇帝却不接这话,他说道:“你应当能猜到,朕是回光返照。” 李辰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他有满肚子的话要说,满肚子的疑问要问,但到此时,他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赵玄机他···” 李辰好不容易组织起语言,才开了个头,大行皇帝就打断他。 “他,不足为虑。” “你,表现很好。” 两句话,没有让李辰释然,反而更加困惑不解。 “父皇,他要造儿臣的反。” “你还不是皇帝,如何算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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