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排枪手完成一轮齐射之后,立刻从挂在身侧的布袋中取出了一个黑漆漆圆滚滚的东西。 那玩意看起来比他们手里的烧火棍还要不起眼,属于丢到了路边都没有人多看一眼的类型。 但有了烧火棍变成枪支的例子在前,没有人敢小看这玩意。 “那是何物?” 李寅虎眉头一紧,只觉得不祥的预感立刻笼罩心头。 之前火药枪的出现,虽然让他有些惊慌,但还不至于乱了阵脚。 首先火药枪并非凭空出现,在以前大秦帝国就研发出过这玩意来,只是谁都知道它的准头差,填装火药时间长,所以并没有被大规模的推广和发展,所有人都认为这玩意怎么发展都不如训练一个臂力强点的弓箭手来的好用。 而李辰重新研发了火药枪也不是什么秘密,许多大臣还为此斥责东宫玩物丧志,喜欢上了这些奇技银巧那都是旁门左道。 而李寅虎也是知道的,他甚至还知道李辰成功地改良了火药枪。 但具体威力如何,改到什么地步,他没见过。 眼下见识到,虽然震撼于火药枪的威力,可并不觉得这一百多把枪能改变战场局势。 所以,在看到那些士兵们掏出那黑漆漆的东西时,李寅虎只是觉得有些不安,可也没有什么反应。 一直到这些士兵,把手中黑漆漆的东西丢了出去。 李寅虎都不认识,下面普通的士兵就更不认识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黑漆漆的东西丢到人堆里,滚到了自己脚边。 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还围上去看起来。 其中一人最机灵,他干脆弯腰捡起来了一个,献宝一般朝着李寅虎跑去。 “八皇子,卑职捡来了一个,您看看到底是什么。” 李寅虎也满心好奇,但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不会是什么好玩意儿。 “别过来。” 李寅虎这句话刚说完··· 轰! 轰轰! 轰轰轰! 一百多个更名为大秦神雷的手榴弹在数千人的密集人群中爆炸是什么场面? 那叫一个灿烂,那叫一个壮观! 李寅虎眼睁睁地看着之前朝着自己跑来,献宝的那名将领,他整个人在一声轰然巨响中化作了一团黑红色的火焰。 黑色的烟雾翻滚着喷涌而出,橘红色焰火由内而外翻滚出来,爆炸的冲击波炸得周围方圆十米之内,没有一个人能站得住。 “小心!!” 李寅虎的身边,周行甲毕竟是高手,不管是对危险的预判还是反应速度都远超常人。 几乎是在爆炸的那一瞬间,他就拉着李寅虎不要命地后退狂奔。 在爆炸的那一刹那,李寅虎只感觉热浪袭来,耳朵里传来无数声轰鸣,震得他什么都听不见,脑袋里嗡嗡直响。 热浪扑到他脸上,怀里好像被丢过来一个什么滚烫温热的物事,李寅虎低头一看,赫然是一只被烧焦只剩下了三根脚趾只剩皮肉粘连的半个脚掌。 “啊!!” 李寅虎发出一声惊恐凄惨到极点的惨叫声,如同疯魔。 而他的表现,是战场上所有叛军的一个缩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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