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穿着沉重繁琐的礼服,李辰木着一张脸如同提线木偶一样,在规定的时间内出门,以规定的姿势上马车,然后马车沿着固定线路缓缓启程。 就在李辰所乘坐的马车启动的那一刻,奏乐声起。 太子大婚,正式开始。 从东宫到凤禧宫的路线,李辰就是闭着眼睛都会走。 但以往每次走这条路,李辰都不觉得居然如此麻烦和缓慢。 入目所及之处,到处是官员、宫女和太监们在来往穿梭,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似乎每个人都很开心。 李辰目光扫过,他的心头并不平静。 因为他知道,赵玄机随时会动手。 整个京城看似一片喜庆,但在喜庆下面隐藏着的,是帝国建立至今从未有过的杀机。 此时在大将军府。 同样是一片喜庆。 下人们忙忙碌碌彼此穿梭,每个人嘴角都是带着笑的。 刚刚他们领取到了差不多等于一年工资的红包,想要不高兴都不行。 而在苏锦帕的闺房中,苏锦帕坐在妆镜前,任由宫里过来的女师为她化妆。 看着镜子里一身喜服,明艳动人的自己,苏锦帕却高兴不起来。 这时候,一身戎装的苏平北出现在镜子里,苏锦帕的身后。 “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苏平北说道。 苏锦帕的眸光看了镜子里的苏平北一眼,并未说话。 苏平北感慨道:“时间过的可真快呀,我记得小时候你很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求我跟你玩,只是我不爱带你,觉得你很麻烦。” “那时候满府都是你哥哥,哥哥的叫声,我就故意躲起来不让你找到,把你甩开之后任由你哭闹,我却笑得没心没肺,只觉得把你弄哭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听着苏平北的话,苏锦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 耸耸肩,两手一摊,苏平北说:“可后来你长大了一点,就不愿意找我了,兴许也是觉得我只会欺负你,你开始读书,看那些我最讨厌的诗词,慢慢的,你跟我的区别越来越大。” “你越来越聪慧文静,而我,还是吊儿郎当的,让爹看了就头疼。” “我还记得爹最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若我有你一半用功,他就是闭眼都是笑死的。” 苏平北满脸都是追忆,说道:“再大一点,我学会了在外面惹是生非,每次闯了祸回来不敢告诉爹,只能找你求救,你一次次地帮我出主意,给我打掩护,让我少吃了不知道多少皮肉之苦。” “说来,我还欠你一句谢谢呢。” 苏平北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我还没说这句谢谢,你就要嫁人了,过了今天再见你,我就要对你行礼,尊你一声太子妃。” 苏锦帕微微皱眉,说:“你知道我不爱听这个。” “爱听不爱听这都是事实。” 苏平北的脸色难得认真,他说:“今天,我妹妹出嫁了,嫁的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夫婿,现在你是太子妃,未来,你就是一国之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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