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世藩的话,正是李辰现在最想听到的。 重重地拍了拍胡世藩的肩膀,李辰说道:“胡将军与辽东军上下的忠诚,本宫都已经看到,待一切尘埃落定时,本宫再为胡将军摆一场庆功宴。” 胡世藩朗声一笑,虽然老迈,却豪气干云。 他对着李辰一拱手,然后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去。 看着胡世藩的背影,李辰对身边的苏震霆说道:“谁说帝国军方无人,若是再来几个胡世藩这样的将领,天下可平矣。” “可惜他们都老了。” 苏震霆轻叹一声,对李辰说道:“所以还需要殿下为帝国再多发掘一些良才。” 李辰哈哈一笑,说道:“走,今日不办公了,陪本宫小酌两杯。” 明天就是大婚的日子,从种种迹象来看,赵玄机大概率会在明天动手。 该做的准备,李辰都做了。 人事已尽,剩下的就是天命。 所以李辰打算在今天放松一下,不再处理那么多永远处理不干净的公务。 苏震霆似也能理解李辰的心情,他笑了一声,说道:“也好,那么臣今天就陪殿下不醉不归。” “诶。” 李辰摆摆手,说:“醉了可不行,小酌怡情,你我今日只谈风月,不讲国事,等过了明日,一醉方休。” “那么臣只好再忍上一天,今天先稍微解馋,过了明天,再放肆一回。” “苏将军真是个妙人,哈哈。” 赵府。 赵玄机在院子里,看着满院葱郁,开口道:“槐序才过,鸣蜩尚在,这六月季夏,便已经走完了。” “时光蹉跎,如大江一去不复返。” 站在屋檐下面,恭敬地候着的赵府管家轻声说道:“老爷最近越发多愁善感了,若是心里压着事,可要发泄出来才对,长期积郁,容易伤身。” 赵玄机呵呵笑道:“人这辈子只有两天没有心事,那就是出生的那一天和死的那一天,一个来,一个去。”m.biqubao.com “其他的时候啊,都是有烦心事的。” 赵玄机说着,盯着一株兰花微微俯身,抬起手来,后面过来的管家立刻从托盘中取出了一把剪刀递给赵玄机。 拿过了剪刀剪去兰花上的些许枝丫,赵玄机说:“这人啊,和养花一样,要是多了一些烦心的人和事,就要尽快地除掉,否则的话就会影响自身的成长与美观。” 管家恭敬地说道:“阁老说的是。” “哼。” 鼻孔了哼了一声,赵玄机把剪刀交给管家,然后说:“去找个戏班子来,老夫今日想听听曲儿。” “另外,把张必武和付玉芝也都叫来,和他们说下午看戏听曲儿,晚上便在老夫这用膳,许多事情也无须去忙碌了,明日便是见了真章,临时抱佛脚已经没有意义,不如浮一大白,坐等风起时。” 管家恭敬应了一声,刚转身迈出去一步,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身询问道:“老爷,赵王那边需要通知一下么?” “他就在府中,要来,自然会来的,用得着你去叫么。”赵玄机淡淡道。 管家恭敬地欠身行礼,转身悄然办事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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