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此时此刻的李寅虎来说,什么大局什么未来的计划,全部都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眼下能过了这一关。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束手就擒,那么等待自己的就绝对是万劫不复。 到时候别说和太子争天下,就是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都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所以现在李寅虎不顾一切地要保住自己的命。 而第一步,就是不能让王复用去东宫。 王复用面色纠结,他低声说道:“赵王,下官也不想去,但若是明着违抗东宫之命,只怕是东厂立刻就有了理由把下官就地正法,到时候你我更加被动。” “不如赵王与下官先一同过去,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再不济,也拖延一点时间让阁老布置后手,阁老岂会眼睁睁地看着赵王陷入东宫泥潭不成?” “你闭嘴!” 李寅虎怒骂一声,说道:“现在本王不会相信你们任何人,本王只相信自己!” 事关性命,李寅虎太了解赵玄机了,这个心狠手辣得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能送出去的老狐狸,只要他认为事不可违,必然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自己。 而李寅虎不想死。 更不想自己的生死被掌握在任何人手上。 话才说完,李寅虎突然抬手一把抓住了王复用的衣领,将他翻过身来背对着自己,另一只手以长剑抵住了王复用的喉咙。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连三宝都变了脸色。 “你们别过来!” 赵玄机死死地顶着王复用的脖子,抱着他一步一步往后退去,眼神凶狠如被逼到绝境的孤狼。 “谁过来本王就立刻杀了他!” 王复用人都傻了。 就是千算万算,他也没能算到李寅虎居然会把自己当成人质。 感受到喉咙传来那冰冷刺骨的锋芒感,意识到自己命悬一线的王复用赶忙大喊道:“别过来!都别过来!” 脸色煞白,冷汗瞬间密布整个额头的王复用对李寅虎说道:“赵王,你不要冲动,下官跟你是一伙的啊!”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寅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道:“要是什么都不做,本王就死定了,你不过是个小角色,太子未必会把你怎么样,可是本王要是进了东宫,还能有命出来?” “所以只能先委屈你了。” “你放心,虽然明知道你是内阁的人,但是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多百姓看着,不管是三宝还是东宫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死的,要不然整个朝廷的威严就会荡然无存。” “本王也不会轻易地杀你,只要本王能逃出生天,绝对不动你一根毫毛。” 这话听得王复用腿肚子都在打颤。 不会轻易杀,那就是也会杀了? 此刻,三宝阴沉的声音传来。 “赵王,殿下给你体面,让你跟杂家走着回去,看来这是赵王你自己不要这份体面了。” 李寅虎猛地抬起眼皮,凶狠地盯着三宝,狂笑道:“什么狗屁的体面,不过是太子不想留人以话柄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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