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的威胁,简单粗暴。 对比王复用的官方场面话,三宝这太监竟然展现出了几分绝伦的霸气来。 而这一招,是真管用。 王复用神色一窒,一时之间居然真的有两分踌躇。 毕竟东厂的凶命不是一年两年了,而是多年累积下来的。 自己这个大理寺卿,还真不一定被对方放在眼里。 要紧的是,自己若是死扛,那么事后面对东厂和东宫的报复,自己能扛得住么? 赵玄机若是把自己放弃了,自己岂不是死定? 毕竟,自己投靠内阁只是为了有一棵大树好乘凉,却从没想过把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搭上去。 这一点犹豫,立刻被李寅虎察觉了。 他对王复用沉声说道:“王大人,你不必担心,我答应你,只要你秉公执法,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动得了你。” “哈。” 三宝朗声一笑,道:“赵王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又谈何给他人保证?” 说完之后,三宝面色一冷,盯着王复用说道:“王大人,东宫还等着杂家回去交差,请王大人让路。” “不管你王大人今日让不让,这条路杂家今日都是要走的,只不过区别是带赵王一人回去,还是连带着王大人一起去东宫面见殿下?” 王复用脑海中猛地闪过那道自带天威的身影,一时之间只觉得胸口压抑得厉害,气都喘不上来。 “王复用!” 眼见王复用害怕了,李寅虎更加着急,他厉声道:“你别忘了,若是你坚持到底,本王和阁老绝对不会亏待了你,可若是你这时候退缩,阁老又岂会容你?到时候是东宫会救你,还是东厂会救你?” “他们巴不得看到内阁对付你!” 听闻此言,三宝微微皱眉。 他知道,李寅虎这话说出来,王复用那边肯定要铁了心了。 果然,只见到王复用脸上的犹豫之色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豁出去一般的坚定。 他是内阁的人,奉内阁的命令来救李寅虎。 救不救得成是一回事,可救不救,那是另一回事。 要是救不成,三宝和东厂的凶名赫赫谁都知道,自己还有一个说辞。 可若是救都没救就被三宝几句话吓了回去,那么自己必然里外不是人,赵玄机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哪怕就是杀鸡儆猴给其他人一个教训和警示。 “厂公。” 王复用的语气冷漠下来,说道:“本官身为大理寺卿,责无旁贷,今日厂公你要走哪条路随你,但本官只有一句话,赵王,必须跟本王走。” 话说完,王复用似乎是怕节外生枝,立刻下令带来的手下将李寅虎带走。 一大群侍卫过来,把李寅虎围起来,这群人眼看就要走。 而此时,一声娇呵声传来。 “慢着!” 一名少女,骑着骏马一路疾驰而来。 看她英姿飒爽的身影,竟有几分迷倒万千的风采。 “大理寺卿王复用何在?”那少女一声娇叱。 王复用见到这女子,表情立刻变得精彩起来,不过他不敢怠慢,神色比面对三宝时更加恭敬,回道:“本官在此,敢问娇娇姑娘,可是有事?” 来人,太子贴身行走,万娇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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