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英明。” 在回去的路上,苏震霆给李辰解释了缘由。 “圣上当年安排了这吴家兄弟,臣也是在圣上病重之后才得知的。” “用圣上的话来说,若是殿下能用到这兄弟二人,便让臣引导殿下来太庙,可若是用不到,那便让他们永远消失。” 苏震霆这话说得风轻云淡,却有滚滚杀机在沸腾。 李辰黑着脸说道:“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本宫?” 苏震霆摊手说道:“再也没了,毕竟当年圣上的安排,也只是到这里,再之后,就需要殿下自己走下去了。” 李辰轻叹一声,说道:“有时候真是觉得本宫那位父皇,深不可测,好像本宫的一举一动,都是被他控制着一般。” “不是的。” 苏震霆摇摇头,面色严肃认真地说:“其实眼下的局面,是当年圣上与臣推算的最好局面,其实圣上自己都不相信局势会这么顺利。” “圣上甚至做好了功亏一篑的准备,例如太子在得到监国之权后,立刻就被赵玄机架空。”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不管是臣还是吴家兄弟,都不必再出现了。” 李辰看了苏震霆一眼,说道:“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江山易主,父皇要你们怎么做?” “是不是放弃本宫,在其他年幼的子嗣中挑一个藏起来,再做东山再起的打算?” 苏震霆闻言平平淡淡地说道:“如果真的这样,那么臣等,会誓死拼杀到最后一刻。” “殿下所说的挑选一位年幼皇子再做打算,圣上亲口否决了,圣上说,连这样十几年的布局都失败,以后几十年,甚至更多年的图谋又有什么用,就好像前朝余孽白莲教,最终只能沦落为旁人谋取利益的工具和借口,合该李氏江山易主,人力不可违抗天命。” 李辰闻言,不再多说。 此时恰好过了午门,来到大内。 李辰却没有往东宫方向而去,而是去了乾清宫。 “本宫去看看父皇,你忙去吧。”李辰摆手道。 苏震霆并不意外,微微躬身,行礼之后悄然离开。 一路来到乾清宫,挥退了全天伺候着皇帝的太监宫女们,又照常询问了一下太医关于皇帝的病情,得到和以前如出一辙的回答之后,李辰跨入乾清宫内。 富丽堂皇,处处彰显皇家威仪的乾清宫内,苦涩的药味依然浓重。 “你们都退下。” 让伺候的宫女太监们离开,李辰走到病榻前。 龙榻上,金色的蚕丝金龙锦绣被下,躺着比之前更加枯瘦的大行皇帝。 此刻的大行皇帝双眼紧闭,几乎皮包骨头的脸上出现了一些瘢痕,头发更是花白,如同行将就木,如果不是那还在微微起伏的胸膛,真看不出来他是活着还是死了。 坐在龙榻边缘,李辰看着呼吸微弱的大行皇帝,轻叹道:“父皇,儿臣受教了呀。” “你的手段,真是厉害。” 大行皇帝自然无法给李辰任何回应。 沉默了一会,李辰微微俯身,凑到大行皇帝耳边轻声说:“你放心,这个国家,我会给你守好,谁也夺不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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