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领们给朝廷卖命,结果朝廷还把你的家人给扣下来当人质,这事搁谁身上能想得通? 并且,月牙关守将的责任、权力重大,一旦这件事情泄露,被有心人知道了,从中暗箱操作一些手脚,那么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所以这件事情被列为大秦帝国最核心的机密,是有道理的。 可这样的机密,大行皇帝为什么在前年就告诉了苏震霆? 他是预料到了现在的局面必然会出现,还是在前年,他就已经察觉到了赵玄机的某些动作?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李辰的思绪瞬间复杂起来。 他突然有一种感觉,从自己监国以来,发生的这么许多事情,仿佛那位躺在病榻上的父皇,都有所准备。 东厂的权力,苏家的政治联姻,乃至于现在苏震霆给出的秘密,都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帮他挽回局势的法宝。 而这些法宝,竟然全部出自于那个躺在病榻上,昏迷近一年的男人之手。 “殿下?” 苏震霆的声音打断了李辰飘去了乾清宫的思绪。 “我走神了。” 李辰摆摆手,问道:“他们一家人现在在哪里?” 苏震霆表情古怪,给了两个字:“太庙。” 太庙,皇家供奉历代先皇,还有对江山社稷有大功的先贤灵位所在。 可以说,任何一个朝代的太庙,都是整个朝代发展历史和皇族血脉精神传承所在的重地。 大秦帝国的太庙,在午门外东侧。 前、中、后三大殿,以三重围墙割开,所有建筑均为黄琉璃瓦顶红墙身。 整个太庙庄严肃穆,于无声中提现出一座历经三百六十多年风雨而不朽的国家传承。 李辰一身常服,只带了苏震霆来到太庙之中。 由右侧门进入,从单孔汉白玉石桥过了玉带河,抬头看着眼前建立在一整座汉白玉须弥座上的太庙正前殿。 “父皇还真是神机妙算,将人安置在这里,的确谁都想不到。” 李辰感慨着说一句,又道:“来都来了,先进去拜见一下列祖列宗吧。” 说着,李辰跨步进入太庙之中。 太庙前殿内,供奉的是自太祖开始,一直到先皇,大秦帝国历任的总共十七位皇帝。 古代人均寿命并不长,六十就算是高龄了,而皇帝又从来是一个辛苦的高危职业,所以历朝历代,皇帝大多短命。 能活过六十岁的皇帝,屈指可数。 如前朝传承四百多年终结,皇帝有四十多位。 故此,就大秦帝国至今三百六十多年的国祚来说,才到十七帝,已经算是罕见的长寿了。 平均每一位皇帝的在位时间长达夸张的二十一年。 祭拜先皇列祖列宗,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进去的,即便是苏震霆,也只要在门外恭候的份。 看着李辰进去的背影,苏震霆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座大殿,那里供奉的是大秦帝国历代对江山社稷有大功的臣子,得以配享太庙,这是人臣的至高荣誉。 而他的父亲,大秦帝国的军神,死后的灵位就在里面。 他的目标是,死了以后,也能在太庙之内,有一席之地,可永享大秦帝国香火供奉。 一门两太庙,那是整个大秦帝国前所未有的荣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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