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没搭理胡凯。 而是看了一眼马车上大的夸张的箱子。 但凡人送新婚贺礼,都是很喜庆的装扮。 要么用红绸子盖上,再不济,也会贴几个喜字以示喜庆。 这黑箱子看着朴实无华,甚至……因为其过于长,反而看起来有点像棺材。 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第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文王这贺礼已经不是不走心,而是有意挑衅了。 何坤打量了一眼李辰的脸色,然后纠结了一会,选择站出来对胡凯说道:“文王送的是什么贺礼,可有清单?” 胡凯不卑不亢,甚至有点鄙夷的意思,他拱了拱手,平淡地说道:“贺礼只有一份,无需清单。” 何坤皱起眉头,已经有些不爽。 文王送来的东西,摆明了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但太子殿下没发话,身为下属的他就要代表太子殿下表达不满。 他冷声说道:“既无清单,也该有个明目才是,皇太子大婚乃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你们家王爷便是如此敷衍对待的吗?这让本官如何记载?莫非本官就记载下皇太子大婚,文王送上黑箱一只?那丢的可是你们家王爷自己的脸。” 何坤这话说的极漂亮。 既表达了东宫的不满,又让文王这边难堪。 李辰很满意何坤的表现。 而那胡凯果然面色一僵,他只知道文王是有意戏弄太子,却不想给文王招惹来天下人的耻笑和鄙夷,这样一来他回去也讨不了好。 于是胡凯硬着头皮说道:“礼物自然在黑箱之内,我家王爷为殿下送上的,乃是王爷亲自狩猎得来的斑斓虎皮一张。” 虎皮? 李辰挑起眉毛,淡淡道:“打开箱子。” 何坤立刻指挥两名侍卫跳上马车,打开了箱子。 黑箱的盖子一掀翻,顿时一阵扑鼻的腥臭味袭来。 两名侍卫首当其冲,当场就干呕了起来。 旁人见状大惊,赶忙朝着黑箱里看去,见到的却是一头早已经腐烂发臭的老虎尸体。 那头老虎个头的确很大,而且身体上布满了刀伤,还扎着好几支利箭,显然是被人杀死之后,连收拾都没收拾,直接丢进了黑箱之中送来。 金陵距离京城千余里地,就算快马加鞭也要半个月的功夫,如今天气又炎热,这半个月的时间,老虎尸体闷在箱子里腐烂发臭,那模样和味道,可想而知。 何坤看得勃然大怒。 挑衅,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此事若是传出去,东宫恐怕要成为天下最大的笑柄。 而不等何坤发作,胡凯便有恃无恐地对李辰拱手说:“太子殿下,我家王爷说了,这虎皮要亲手剥下来的才好,所以干脆送上虎尸一头,让殿下自己动手。” 李辰面无表情,跨出一步,走下台阶。 就是这一步,让何坤到了嘴边要怒斥的话咽了回去。 太子没说话,他就要代表太子开口。 眼下太子有了动作,他就只要跟着就是。 李辰没有破口大骂,也没有喊打喊杀,只是一步步走下台阶,目光清幽如深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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