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三宝就是个死猪的德行了,李辰也不强求。 或许正是三宝这样的性格,他才能安稳至今。 今天自己心绪有点起伏,才希望三宝说一些真心话,可倘若真说了,自己来日还能对他有这份信任么? 君心难测,有时候李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更不要说旁人。 今天他需要三宝说几句真心话,可明天回想起来,可能就会觉得不爽了。 李辰都替三宝感觉累。 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 君臣君臣,还是分的清一些才不会乱。 背着手走在人流中,李辰说道:“留着关之维反坑赵玄机一把,这样的办法对别人能用,但对赵玄机就没用了。” “今天我们是利用了赵玄机不知道我们掌握他那么多藏兵地点的优势,加上时间紧迫,才让他露出了破绽,可等事情平息之后,他知道了徐长青和郑宝荣那边的目的地同样是他藏兵的地方,立刻就会反应过来的。” “我们能从唯独华龙道观有人这一点推断出关之维是内鬼,赵玄机也可以站在我们的立场上反推,这并不难。” “所以为了抓这个内鬼,我们其实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至少那些已经掌握的地点,现在全部不能用了,但是,值得。” 在最后两个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李辰看了一眼被三宝抱在怀中,不知道被使了什么手段正在昏睡中的关山岳,平淡地说:“至于这个孩子,其实真正说起来,最好的还是斩草除根,本宫最烦的就是什么为父报仇隐忍十几年二十几年最终手刃仇人这种烂俗桥段了。” “但你说本宫动了恻隐之心也好,妇人之仁也罢,这个孩子,就先留着吧,本宫要走了你一个干女儿,就还你一个干儿子,你好好教导他。” 三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奴婢一定会好好教导的。” 李辰不再说话。 三宝抱着孩子落后半步距离,亦步亦趋地跟着。 更远一些,则是远远吊着的锦衣卫们。 熙熙攘攘的人群让李辰心情好了不少,他现在把更多的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件事情上。 关之维死了,那么就需要有人顶替上去,这个人选谁来合适? 正思考着,一声佛号,穿透嘈杂人声,精准地送入李辰耳中。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可否留步?” 李辰抬起头,面前赫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袈裟破破烂烂,但一脸和善,笑容憨态可掬的老和尚。 大秦帝国重道抑佛,虽然还没到杀佛的地步,但和尚依然不太受待见,因此路上很少出现和尚,多半藏在深山老林或者偏僻的地方修佛,这京城大街上出现个老和尚,就更稀罕了。 李辰还未开口,他身后的三宝突然走上前来挡在他身前。 紧接着,李辰就听见三宝的声音传来。 “殿下,高手,很厉害的高手。” 得,能让三宝如此反应的,想都不用想了,陆地神仙境。 这还是李辰第一次接触到活生生的陆地神仙境,还是个和尚,有点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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