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人显然还没有从人生最大的喜事中缓过神来,每一个,他们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子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味道。 从繁忙的政务中抽出身来,看着眼前这三颗绿油油的新鲜小韭菜,李辰的心情也很不错。 “不错。” 李辰点点头,道:“都起身说话吧。” 三人闻言乖顺地站起来。 他们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哪里来的,别说什么靠自己本事的屁话,能去殿试的,本事都差不到哪里去。 只不过他们恰好对了太子殿下出题的胃口,若是考正儿八经的传统策论,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有多大优势。 只是这些都是如果,而这个世界上恰恰没有如果。 “你们三个是这一届科举的前三甲,本宫对你们是给予厚望的,所以今日召你们前来,一是有些话要与你们说清楚,二来,是打算把你们的认命给发了。” 李辰说完,摆手阻止了他们行礼,然后道:“福闽清。” 作为新科状元,福闽清自然是第一个被李辰点名的。 福闽清跨出一步,低眉顺眼地说道:“学生在。” 李辰说道:“你是江浙人,对南方比较熟悉,实话告诉本宫,南方现在的局势如何?” 这问题可不好回答。 但福闽清却知道自己不能不回答,也不能讨巧地回答。 只能硬着头皮说:“回禀殿下,殿下询问,学生不敢不如实陈述,南方的百姓过的并不好,在南方,地方豪强的势力远大于官府,所以当地的官员,不但和地方豪强勾结,甚至许多政务,若是没有地方豪强点头,官府都推进不了。” “长此以往,南方的局势自然称不上好。” “学生所在家乡当地,就曾有一豪强恶少当街道强抢民女,侮辱该女子之后,将其曝尸荒野,此举惹得当地民怨沸腾,当地知县算是一名好官,带着兵丁衙役前去拿人的时候,那豪强府中家丁的武器和人数,居然远远超过官府。”m.biqubao.com “最后这件事情不了了之。” 说到这,福闽清表情难看,低头拱手道:“此一事,不过是沧海一粟,更恶劣、更耸人听闻的还有许多,学生不敢再说了。” 李辰听完沉默良久,才说:“足够了,管中窥豹,南方到底是什么局面,本宫心里已经有数。” 听到李辰这话,下面三人不由得有些好奇,难道太子打算让新科状元直接去南方任职? “朝廷对地方乡绅、员外,其府邸之中家丁和奴仆的人数有强制性规定,只是这些规定,在立国之初尚且能坚定执行,也没有人敢触犯,可到了现在,大多已经成了一纸空文吧。” 李辰冷笑一声。 对封建王朝来说,氏族门阀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些人在地方上有钱有权,当了土皇帝,自然而然地就会对抗朝廷,甚至想当一当天下的皇帝。 只是他们数量庞大,代表了全天下最强大的力量,家族势力。 不管是哪一代朝廷,都没有办法彻底解决他们。 而如今大秦朝廷衰弱,这些家族门阀,自然一个个急速膨胀,成了毒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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