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半个时辰,李辰的茶添了又添,最后都快没味了,澹台镜之才放下手中的四份卷子。 不等李辰问,他突然主动起身,对着李辰拱手道:“殿下,老臣有一言,但请殿下允准。” “先生只管说便是。”李辰道。 “这状元,非福闽清莫属。” 听到澹台镜之的话,李辰微微挑眉。 其实他内心也是比较倾向于福闽清的,只是感觉这四个人的差距都不大,都是好苗子,值得培养,但也都需要花费时间和代价去培养。 在李辰看来,他们都优秀,可没有谁优秀到足以跟另外三个人拉开明显差距。 所以李辰才会犹豫。 也正是因此,他才对澹台镜之如此坚决而有些惊讶。 澹台镜之知道李辰必然有此一问,他拱手回答道:“以老臣之见,这四份答卷都极其优秀,其中尤其以福闽清和徐君楼二人最为优异,因此状元和榜眼,就在此二人中决出。” “但是对比徐君楼,福闽清的格局更大,思路更加清晰,尤其难能可贵的是该考生能参透殿下今日所问之题的深意,结合实际情况触发,给予出最为切合实际的答案。” “反观徐君楼,虽然同样给出不同一般的见解,但却难免纸上谈兵之嫌,许多对策,看似有道理,但其实并不符合如今大秦的实际情况,执行起来也是难上加难。” “简单地说,徐君楼这名考生,太过想当然,太过理想化,并未考虑到实际情况的复杂和多变。” “而福闽清这名考生,则要务实许多,其文采、眼光、格局、对策,无一不是状元之姿。” “原本,老臣不该如此鲜明地表态,但实在是爱惜人才,不忍其被埋没,故此才有如此一言,还请殿下见谅。” 仔细地听完澹台镜之的话,李辰缓缓点头。 “先生的意思,本宫已经明白了。” 澹台镜之闻言不再多说,也知道是该离开东宫了,于是便起身告辞。 等澹台镜之走了之后,李辰坐回到自己的金椅上,让万娇娇以朱砂为墨,取了一支红笔。 这支红笔,专批奏章,这支笔下写出的每一个字,都事关整个大秦帝国的运转。 而今天,李辰就要用它点出这一届科考的前三甲。 凝思了片刻,李辰最终还是落下了笔。 刚刚点完状元,确定了这一次科举的前三甲,殿外就传来了周平安求见的汇报生。 让万娇娇把考卷收好,带去吏部吩咐人开始张榜公告天下,李辰在习政殿接见了周平安。 周平安平静地跨入习政殿,刚行礼完毕还没说话,李辰就说:“也差不多是用膳的时候了,与本宫一起用膳吧,边吃边说。” 能得到和领导一起吃饭的机会,对绝大多数官员来说都是大好的喜事,这至少代表了领导不讨厌你,还挺喜欢。 但周平安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拱手答应下来。 很快,饭桌上,标准的三菜一汤,也没什么精致奢侈的食物,但有菜有肉,营养肯定是均衡的。 李辰是不主张铺张浪费,对食物也没有什么高要求,能吃饱就行,但却并不是自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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