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澹台镜之虽然弟子众多,但的确对每位收入了门墙的弟子都是倾注了心血和感情的。 对于他这种致力于教化天下的人来说,对自己的弟子绝对不会藏私。 所以此时此刻,澹台镜之心中也不好受。 但他并不责怪李辰。 因为他很清楚,如此,至少是给了侯玉书一个体面的死法。 哪怕今天李辰不杀他,自己也不杀他,但是苏家,绝对不会放过侯玉书。 不要以为苏震霆平日在朝堂上很少发声,就能小看了这位军神之子。 苏震霆的狠辣,藏得比赵玄机还深。 一个好说话的人,怎么可能执掌军权? 更不可能被大行皇帝放心作为留给太子,对付赵玄机的后手。 而苏震霆,绝对不会容忍侯玉书活着。 他活着一天,苏家就是文武百官口中的笑柄一天,而这是军神世家绝对无法容忍的。 所以,太子要杀侯玉书,是为了安抚苏家。 而自己杀侯玉书,是给他留下最后一点体面。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想通了这些,澹台镜之对李辰拱拱手,说道:“殿下,老臣如此处置,还妥当?” “妥当。” 李辰点点头,温声说道:“一个侯玉书,证明不了什么,更加无法改变镜之先生桃李满天下的事实,本宫相信,先生的门生,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而这侯玉书之流,只是他自己品性败坏,怪不得先生。” 这话说的,太子是里子拿到了,面子也想要。 澹台镜之苦笑一声,但还是配合地道:“多谢殿下体恤。” 李辰转过身,面对文武百官和一众考生,平淡地说道:“再过几日,便是太子妃嫁入东宫的日子,这等大喜的日子,本宫不希望朝堂上再有什么议论出现,从今日起,谁再敢妄议太子妃,本宫立斩不饶,那侯玉书就是你们的榜样!” 这杀气腾腾的话,让所有人立刻意识到眼前的太子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一个个噤若寒蝉,赶忙应声道:“臣等,遵命……” “好,散朝,今日殿试结束,考生们也回去等放榜吧。” 李辰说完,一甩袖子就走人。 李辰一走,早朝自然要散了。 考生们有侍卫带领离开皇宫,而文武百官这边,也一个个心思复杂地打算回去。 赵玄机正要走,眼前却出现苏震霆的身影。 赵玄机愣了一下,然后拱拱手,温声到:“苏将军可有事?” 两人虽然立场不同,势同水火,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断然不会和愣头青一样见到对方就撕破脸地冷嘲热讽,那样其实是贬低了自己。biqubao.com 所以再多刀光剑影,也是在暗处,明面上,彼此还是维持着客气。 苏震霆淡淡道:“阁老,本将军有一句话要说给阁老听。” 看着苏震霆不阴不阳的脸,赵玄机心头不爽。 这老小子该不会以为那个叫侯玉书的,是自己安排的人? 不等赵玄机细想,苏震霆就继续说道:“有些事情,太下作了未免让人生厌,此事仅此一次,若是下次再对家女动这种手段,本将军也有点手段让阁老不痛快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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