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户部奏报拿来。” 李辰让万娇娇把户部今日早些时候送来的奏报公文找出来,翻阅一看,立刻就皱起眉毛。 其他支出都还算是正常预算之内,可今日犒赏三军,光第一天就花掉了数万两银子。 不要看这个数字少,它只是第一天刚开始而已,按照规矩,得胜利之师要根据战役大小,短则七日,长则一月,各种用品、食物、酒水,数万人光正常开支一天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更不要说犒赏时的大鱼大肉,杀牛宰羊,这些可都是朝廷花银子去买来的。 加上如今天灾还未彻底平复,各种物资物料价格飞涨,莫说民间百姓觉得扛不住,就是朝廷都有些遭不住。 根据户部计算,整个犒赏下来,至少要用掉三四十万两,这还只是犒赏的费用,其他战功奖励、死亡伤残的抚恤,每一笔账都不会比这个数字小。 虽然死亡伤残抚恤等,鲜朝那边会支出,可眼下这笔账,却是要朝廷先垫进去的。 见李辰拧着眉头心情不太好,已经在李辰身边伺候了许久,大概能摸清楚一些门道的万娇娇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殿下,银子的事情短时间内解决不了,也不要太烦忧了,这么多年了,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李辰呼出一口气,说道:“以前朝廷没钱,就欠下官员俸禄,其他的建设全部停下来,停不下来的能欠则欠,如此拆东墙补西墙熬过来的,可文官的俸禄能欠,这些士兵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战场上换来的战功却不能欠。” “欠一次,朝廷的信誉可就坏了,日后国家有难,谁还会为朝廷出死力?便是靠着一腔热血,也总要填饱肚子才行。” 说完这些,李辰轻叹一声,说:“罢了,把刚看过的几份奏报都拿来吧,今日便把这一次犒赏的军功奖赏全部安排妥当,明日上了早朝过一遍,早些落实下去,也让将士们早日安心。” 万娇娇有些心疼太子殿下如此操劳,但她更不敢去阻拦,只能把李辰要的东西搬出来之后,赶紧去泡了一壶参茶放在李辰手边。 李辰接过参茶喝了一口,微微皱眉,他一直不习惯人参的味道,现在也是一样,只不过万娇娇总归是一片好心,他也就忍着咽了下去。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当李辰把最终确定下来的方案合起来时,时间已经到了子时。 平常这个时候他也该回去休息了,或者找赵蕊好好放松放松,但今天他却并没有,而是直接去了东宫偏殿。 偏殿处,有锦衣卫最精锐的好手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放眼看去,二三十人在明处不断交叉巡逻,确保没有任何防卫死角,而暗处和另外几处相邻的房子里,随时可以冲出不下百人的锦衣卫精锐。 这些人,全部是锦衣卫中的顶尖好手。 可以说京城东厂总部最顶尖的一批高手,全部在这了。 另外再加上就坐在偏殿房门口的三宝与房顶上正赏月的宫徽羽,可以说是真正的无死角保护,除非一支数千人的精锐成建制军队过来,否则这儿绝对不可能出现任何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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